时空管理局的幻影在唐苍杳眼中一点一点远去，像是吹出来的泡泡，即使飞得再高也会消失。耳边传来巨大的鸣声，唐苍杳头疼欲裂，这似乎就是虎魄最为直接的副作用。虚数海声回响，似乎要将他们都吞没。
　　在两种力量的冲突之下，头疼终于好了一点，唐苍杳才有时间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我做了一件有点冲动的事情，他这样想，我把阿郁一个人丢在上面，又把李诩讼一脚踢下去。他有地方去，而我没有，我会死在虚数海里吗？
　　唐苍杳又想到自己身上带着的繁花沙漏，可他全身上下痛得要命，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黑色的海浪抬升，唐苍杳一下撞入水中。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而就在这时他能动了。三桑无枝直接交付的繁花沙漏好就好在没有权限限制，可以直接使用。几乎是唐苍杳试着去触摸繁花沙漏的一瞬间，银白色的枝条取代原本红色的花瓣缓缓舒展开来，把唐苍杳从黑色的海水之中拽上来。三桑无枝的幻影浮在空中。两个人面对面叹气。她上下打量着在黑色海洋中浮浮沉沉的唐苍杳，满脸的不解：“你还真是发疯了。他打哪来的回哪去。你跟着跳下来干什么？”
　　唐苍杳认真且平静地说：“问心有愧。”
　　三桑无枝还是不能理解的表情：“你杀过那么多人，骗的也不少，郁一荏都可以算在内。唯独对他心中有愧？”
　　唐苍杳吸了口气，把嘴里的诡异海水吐出来后慢慢点头：“唯独他一个。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去做嘛，三桑无枝。重来一百次，我也还是会那么选。您再怎么说我，我都不会改变我的选择。”三桑无枝露出不解的神色：“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一瞬间的事，有那么重要吗？”
　　唐苍杳倒是很平静：“您的一瞬就是我们的一生了，三桑无枝。我就是被过去震撼到无药可救的家伙。”三桑无枝摆了摆手：“算了，还是回答你最关心的事，郁一荏没有事，他被我们的人回收了。接下来解决你自己的事，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唐苍杳终于放下心来：“虚数之海。”三桑无枝点头：“这里只设定了一个出口和时间坐标，那就是李诩讼原本应该存在的时代。你身上存在着我的印记，于是我能够在虚数海中给予你最后的指引，并确保你还活着。”三桑无枝说，“去找我，找到这个时代的我，她会通过这个印记了解到你的身份，把你送回来。你可以告诉她你所经历过的一切，她会感兴趣的。”
　　唐苍杳大吃一惊：“旧时代的三桑无枝？！但是不是……不能寻找过去的三桑无枝，是时空管理局的铁则吗？！”三桑无枝歪头看他，唐苍杳摆了摆手，示意三桑无枝继续说。三桑无枝看他身上一闪一闪的光华：“原则上来说是这样。但繁花沙漏只是给你出去的机会，不给你返回的可能。要是不去寻找过去的我，你知道作为历史的异物，你会有什么下场。话又说回来，好在你身上有一个繁花沙漏，要不是这东西，你的下场会更难看。都不用等到出虚数海就完蛋了。”
　　唐苍杳摸了摸身上的繁花沙漏：“不愧是英明神武的三桑无枝。我当然知道历史的异物是什么下场，我还有形体……应该和我杀掉的那些人是一个结局吧。三桑无枝，繁花沙漏能够影响到什么程度？”
　　三桑无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唐苍杳为自己辩解：“嘛，毕竟我也答应过李诩讼，我会帮他。如果繁花沙漏能实现我的职责，也让我平安降落，不是两全其美吗？”
　　三桑无枝叹息：“我给你繁花沙漏是要你自保。当时你离李诩讼最近，肯定会被太岁卷进去。他本来就有属于自己时间的烙印，进入虚数海后一定能够离开。从现在开始，他不归我管了。我管好我自己的人就好了。我启动你身上的繁花沙漏，你知道怎么出去吧？”
　　唐苍杳连连点头：“我知道，只是我要如何找到三桑无枝呢？”三桑无枝答得很快：“我也不知道，我看不见过去的自己呢！你就把这个当成一个漫长的任务来看吧。不过不在扶桑系统里，也没有从头来过的机会。你的形体我会想办法带回去，这样多一重保险。意识溯洄也不简单就是了。在到达既定的时间点之前，你可千万不能死了哦？”
　　“我会活着见到三桑无枝的。”唐苍杳很是无奈，“开始吧。”
　　三桑无枝手势变换，以唐苍杳身上的繁花沙漏为圆心，红色的光华扩散开来，一层又一层的花瓣落在银白色的枝条上。随后枝条一下延伸，将他包裹住后飞速上升，最后冲出虚数的海洋。在跨越界限的一瞬间，唐苍杳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意识一点一点抽离，身体则归向遥远的未来。他本能地闭上眼睛，在眩晕的嗡嗡声过后才试探着睁眼。
　　周围不是黑暗，而是温暖的房屋，屋里似乎还有一点点药味。唐苍杳又闭上眼睛。他还是头疼欲裂，身上也没好到哪去，像是僵死复活一般痛苦。唐苍杳再次睁开眼睛，试着活动身体，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阿震，你醒了！”
　　有人立刻过来，帮着把唐苍杳扶着坐好。唐苍杳发现浑身发疼使不上力也就算了，还说不出话。他困惑地看着面前完全不认识的人以及陌生的环境，眨了眨眼。守着他的人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神色无比焦急。唐苍杳花了几分钟试图辨别他们说的是什么，缓过来以后发现他其实能够听懂：“你别害怕，我们算是你的亲人，不要担心。你还记得我叫什么么？”
　　唐苍杳摇头，那个人叹了一口气，替他盖好被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别害怕，我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你肯定是这几天烧坏脑子了。我叫虞巽，算是你的哥哥。你叫虞震，你还记得么？”
　　唐苍杳决定装傻到底，于是摇头。虞巽又叹了一口气：“都是我们没用。”另一个人探头进来：“巽哥。震哥醒了？！”
　　虞巽点点头：“虞离，去找虞兑和虞艮过来，阿震好像烧坏脑子了，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名为虞离的少年点点头：“好。对了，巽哥，阿坎让我告诉你，乾哥和坤哥去宫里了。说是太子今天醒过来了，不知道要不要拿我们问责。”
　　“太子醒了？”虞巽一愣，眼神立刻沉下来，“暂时不要说阿震醒了，阿震身上的伤还很重，再受不起一顿打了。”
　　虞离点点头走了，虞巽又探了探唐苍杳的体温，也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你放心，我们不会害你的。好好呆着就好。”
　　唐苍杳配合着点头，对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唐苍杳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三桑无枝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你的身体被我拖回时空管理局去了，抵达这里的只是意识，我的力量不足以彻底保下你。肉身的虚数穿越副作用太大，我留在你身上的保险消耗殆尽，之后没办法帮你了。你就当做是一个轮回任务，但死了就结束了。”
　　唐苍杳一惊，下意识寻找三桑无枝的所在。三桑无枝的声音依旧平静：“这个时代除了我还有其他能够随便置人类于死地的家伙在光明正大的活动。他们或多或少知道虚数空间的存在，也对未来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无一例外，都会为了保守秘密将你当做异物诛杀。你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我的时间不多了，抓紧时间说一下这家伙是谁。这个身体的主人叫虞震，三苗人。三苗是这里的南方诸族之一。最明显的特征是紫色的眼睛。你来到这里之前，他已经因为高烧不退死了。好在断气的时候没人发现，你就顶替这个空位留在李诩讼身边好了。为了防止历史发生不该发生的变动，加上使用这具身体付出的代价，我给你设置了限制。你花点时间就能够看到他的记忆，同时，不能做出超出他意愿之内的事否则也会直接死掉。知道了么？”
　　唐苍杳伸手摸了摸心脏，那里缓缓地跳动着，像是某首歌曲重新开始的鼓点。头这个时候开始痛起来，像是记忆开始复苏。他还想问要是我直接死了，是否能够返回原本的时代。话并没有说出口，三桑无枝便答：“这个人原本只是历史上微不足道的人，死活不是很要紧，但你不行。在找到这个时候的我之前，你没有回去的办法。先别死了。我还要拿随后的力量提供坐标给她，她发现了就会主动找过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招来太岁和其他东西。他们都想你死，你要做的就是尽量活下去，同时尽可能作为见证者见证李诩讼的一生，有你在未来作为观测者确定，他改变过去的可能微乎其微。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和这里的人，记得，你是唐苍杳，不是其它任何人。活着回到现代与我复命。”
　　唐苍杳的手依旧在心脏之上：“如果这是三桑无枝的命令，我会实现的。您放心好了。”三桑无枝嗯了一声，之后就没了声息。他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缓缓离开了他的身体，唐苍杳忽然失去了力气，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屋子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他闭上眼睛慢慢回想，这不是虞震的房间，而是他的兄弟们的，看来他们关系真的很好。
　　唐苍杳对于古代的建筑没有任何了解，看见房梁上的裂隙和蜘蛛网，还有窗边隐隐约约的霉印，大概判断了一下地域。屋子里只有一张书桌和一个大衣柜，而后就是两张床。书桌上放着茶壶，墙上挂着两三把佩刀。两副甲冑立在门边。看起来轻巧，或者说是薄弱。整个屋子都有一种老旧的感觉，唐苍杳勉强立起身来，看着窗户上一层薄薄的纸，思索着要不要戳一下。大概一戳就破。唐苍杳还是收回蠢蠢欲动的手，躺回床上看天花板。枕头算不上是软，唐苍杳只在博物馆里看到过这样的枕头，自己切实体验一下觉得还是现代的软枕好。他刚躺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更小的少年跟在刚才的虞巽和虞离一起进来，他冲到唐苍杳床边：“震哥！你醒了！没事吧？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离哥说看你的神情像是烧坏了脑子。你还记得我是谁么？是不是要找个大夫来看一下？”
　　虞离坐在床边，示意少年暂时起来：“阿艮，恐怕不行。若是找来大夫，肯定会被其他人知道震哥已经醒了。还是等到晚上，乾哥和坤哥回来再定夺。”一边的虞巽点头：“我已经传信给阿坎，叫他带点药回来了。阿艮，帮着去煮一锅白粥，还有那些风寒的药。家里的肉干还有么？也都煮上吧。”
　　少年挠了挠脑袋，想要出门又退回来：“巽哥，家里的肉干已经没有了，还剩下两个鸡蛋，一起放到粥里吗？还是等阿兑买了吃的回来再煮？”虞巽摆了摆手：“你先去煮吧，有什么能放进去的都放进去。阿震烧了三天，能吃进去就是好事。”
　　少年哦了一声跑走了，虞离和虞巽把唐苍杳架起来，虞离到一边去倒水，虞巽温声解释：“方才那个是虞艮。是你的弟弟。这是虞离，也是你的弟弟。还有两位小弟和两位兄长在外面公干，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能见到。我们兄弟八人都是太子的属下。因为三月之前太子落水，你护卫不及，这段时间一直被为难。要不是大将军为我们求情，加之病痛，你就已经死了。现在太子醒来，也不知道后续会什么。你暂时不要出门，等每日传令的太监们走了，再出来，知道么？”
　　怪不得这具身体那么痛苦，遭受了那么多的折磨，你们的兄弟已经咽气了。大概在地下，他会好好的吧。唐苍杳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酸，低下头来不看他们。虞巽以为他是担心后续的责罚：“没关系的，有什么责难我们一起抗。我们一起从五臾岭中出来，也就要一起回去。”
　　虞离递过一个杯子来：“喝点水吧，震哥。”唐苍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有些冷的水。他想道谢但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指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啊啊的声音。虞巽叹了口气：“看来是真烧坏脑袋了。你的嗓子是天生如此的，说不出话。”
　　唐苍杳决定装傻到底，配合着拍了下脑袋，啊啊啊叫起来。虞巽和虞离赶紧拉住他：“好了好了，不要着急。有时间慢慢恢复的，恢复了就好些了。这么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坐着等粥吃吧，肚子不饿么？”
　　很饿而且没力气，唐苍杳想，现在吃点糖或许会好一点。但古代人应该没有血糖这样的概念，目测他们这个经济情况也不能马上变出一颗糖来。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多说一点事情。唐苍杳想到刚才三桑无枝所说，开始观察起两个人来。他们都有着紫色的眼睛，灰黑色的长发，虞震应该也是如此。虞离和虞艮的打扮较为利落，加上屋子里的刀剑和虞巽所说，这个属下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属下。李诩讼没有详细提过三苗人，只说了一点百越人的情况，说明这个少数民族并未受到太多重视。虞巽的打扮显得更像印象之中的古代人，也更像是管事。唐苍杳对这几个人的身份和有可能做的事有了大概的估计。虞艮端着一大碗粥和两个鸡蛋进来：“震哥，粥好了！鸡蛋也煮好了。稍微有点烫，我给你放在桌上晾一下。震哥，你要不要先吃鸡蛋？先吃点什么东西垫一垫肚子吧。”
　　唐苍杳点头，拿起一个鸡蛋敲开，给虞艮掰了一半递过去。虞艮吐了吐舌头没有接。虞离也笑起来：“不用给他的，震哥。你赶紧吃吧。”唐苍杳把那半鸡蛋又递给虞离和虞巽，都被他们拒绝了。唐苍杳这才开始吃那两个鸡蛋。等他吃完鸡蛋，粥上的雾气散去。碗里看起来全都是糙米。唐苍杳作为一个货真价实且没有吃过什么苦的现代人第一次看见这么丰富多彩的“白”米粥，下意识皱了皱眉。虞巽敏锐地注意到唐苍杳的神色：“怎么了？是太淡了吗？你大病初愈不宜吃口味太重的东西，好好修养一下再说。阿艮，阿兑回来了吗？”
　　虞艮点头：“回了，正在后院收拾那两只鸡。这个月的拿出来的钱快用完了，巽哥。是不是要把存着的钱再取出来一些？”虞巽没有说话。唐苍杳把冒着热气的的粥端起来，确定一下没有太烫就试着喝了一口。味道倒是和意想之中一样不好评价。现代人应该会觉得这样的食物很健康，对于活在当时的人们来说，这应该是很无奈的选择。唐苍杳一口气喝了大半粥，虞巽忙看他：“不要吃那么快！诶，看来是真饿着了。有鸡的话晚上炖鸡汤好了。”
　　虞艮点头：“那我把碗端过去。”虞巽转过头来吩咐虞离：“阿离，你陪着阿震坐一会儿。可以先同他说一说我们的事。”虞离点头。唐苍杳刚好也有很多话想问他们。他对着虞离，回想着自己在现代和吴溯洄学到的手语大幅度地比划，就差要跳舞了。虞离勉强理解了一下，会意以后尽量简单地说明了几人的身份背景。他们是南方三族之一的三苗人。三苗人自己的宗教苗教被朝廷认为是妖邪，常年受到朝廷围剿。同时，只有紫色眼睛的三苗人才是宗支，南方另外两族百越和傣瑶分别是红眸和黄眸，瞳色是确定血统的最直接证据。也是因此，他们在三苗某次遭到围剿时才活了下来，并被选中带到国都，成为皇帝为当时还未降生的太子属下的护卫。其实就是死士。三苗人命贱，上不得台面。前朝世宗皇帝身上还流着百越人的血，苗越世仇，三苗人走到今时今日并不奇怪。
　　唐苍杳想到李诩讼的暗红色眼睛，对于自己的处境也有了一点大概的估计。唐苍杳点点头，虞离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这个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的院子里住着他们八个人。没有回来的有乾坤两位兄长，虞巽第三，虞震行第四，之后依次是虞坎、虞离、虞艮和虞兑。虞是三苗宗支的篁人姓氏，名字则是根据八卦和所对应的长幼关系确定的。他们头上有一位师傅，教授他们武艺，给了他们栖身之所和一个官职。师傅也是禁军大将军的父亲，前任的禁军大将军。师傅是个训练暗卫的高手，三苗八人是他最得意的暗卫弟子，也是禁军大将军会帮他们说话的缘由。练出一个好死士可比练出一个好侍卫难多了。怪不得他们能被放过。缓过来以后他叫虞离带着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三苗八人挤在一眼就能看明白的院子里，东西南北四个厢房分别两两住着，一个厨房、一间放杂物的和一个正堂，还有不算很大的后院。后院里有一口井，平时用水就在这里。院中长着一颗巨大的槐树，就像是一个“囚”字。
　　唐苍杳只出去转了一下就被虞离送回了房间，他原本和虞离住在一间，现在住着他原本房间的是虞艮。他不得不在房间里呆到吃饭才再能出来。吃饭的时候，年纪最小的虞兑忧心忡忡看着他：“震哥，没有大碍吧？我们什么时候找个大夫来看一下？”
　　虞巽摇头：“暂时不要声张出去，要是教太子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责罚呢。”两个小的连连点头。就在这时，一个瘦一点的黑衣少年匆匆抵达。他身上挂着古铜色的腰牌，握着鎏金的长刀，像是刚刚下班回来一样。唐苍杳眼尖，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有银色的竹子暗纹，这身大概是官服。少年看着虞巽点点头，目光很快落到唐苍杳身上：“巽，震。”
　　虞巽连忙为他介绍：“这是阿坎。他天生听不见，但是知晓如何读唇，平日里能与我们说一些简单的话。你生病以后是阿坎照顾你。他一个人在家倒是方便很多，也不耽误差事。但阿坎耳朵不好，出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大概无法察觉，于是换到我这里。平素你也是和阿坎一起去办事。这段时间我带着你们两个。这个月就先这样吧。”
　　一想到自己也有一个耳朵不太灵光的朋友，唐苍杳对虞坎的好感迅速提升。他试着和虞坎比划了一个手势，大概意思“你好”。虞坎眼睛一亮，又比划了一个手势“你记得我”，唐苍杳点头又摇头。虞巽连连拍他们的肩膀：“还真是感情好。阿坎，你带着他恢复一下，这几日先恢复身体。一切以自己为重。如此的话，明日再换回来吧。阿坎，乾哥和坤哥不回来吗？”
　　虞坎摇头：“值守，三更换班。兑、离。”虞巽安排起来：“如此我们就先吃饭吧。吃完再说其他事情。阿震烧了三天，吃得下多少是多少。而且他还烧坏脑子了，需要缓一缓。就当是给阿震认一认吧。阿震，多喝一点汤，把这个鸡腿吃了吧。”
　　唐苍杳下意识想把鸡腿给两个小的，但还是拗不过虞巽，只能把腿吃掉了。他喝了一碗汤，和现代比较起来确实没有味道。怪不得李诩讼只是吃到一个最普通的生煎就那么激动。大概是因死而复生的缘故，虞震的舌头也不算是灵光。唐苍杳像喝白水一样喝完了汤，把虞巽和虞坎塞给他的肉全吃完了。饭后虞离陪着他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就被虞巽勒令回去休息。唐苍杳开始收捡东西决定回到原本的房间里去，被虞巽拉住。他推脱不得，只能多住一晚。虞巽前脚刚走，后脚虞艮端着一碗黑色的药到房间里，又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塞给唐苍杳：“震哥，风寒的药我端过来了，你病还没有好全，要多喝一点药。这个是果脯。这是我和阿兑比了好久的拳才拿到的，巽哥说药很苦，我想着就给你拿过来了。”
　　唐苍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激，只能点头。虞艮嘿嘿一笑：“快喝吧，病早点好比较好。要是苦了就吃果脯哦！喝了药会睡得好一点，好好休息。我走了！”
　　唐苍杳把苦得要命的药一饮而尽，把果脯丢进嘴里，开始了在这里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