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时空管理局的第一时间，三个人被丢进了医疗部。李诩讼和郁一荏在接受了短暂的治疗以后状况好了很多。唐苍杳就比较严重了。他躺在医务室里，李诩讼他们心情沉重地坐在走廊，等待着唐苍杳的治疗结果。三桑无枝说这不会消耗太长时间。他们等待的时候叶篁走过来。李诩讼抬起头来：“高祖母。”
　　叶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本宫都听说了，这件事是三桑无枝处理有问题。三桑无枝该批评收拾。先别内讧，那个小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吧？”
　　李诩讼艰难地回答：“很难说。已经维持不住了，他过量地使用虎魄，并且没有任何维持自己生命的手段。无论是太岁计划还是……别的什么。现在只能赌命硬和运气好了。”
　　叶篁转过头去，透过玻璃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唐苍杳。对方插着数十根管子，看起来很勉强。她重新转回头看着李诩讼和郁一荏：“你们两个也需要休息。这里的事情姑且先交给本宫吧。”
　　李诩讼摇头：“多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在这里吧，或许有能够用得到我的地方呢？那个……郁一荏。你先回去休息比较好。”
　　郁一荏也摇头：“我暂时也不需要休息。跟苍杳一样，你的状态也很差。刚刚又放血又断刀的。在他的问题解决之前我陪着你。叶老师，我们已经接受了紧急的速效治疗，暂时还没什么问题。过一会儿就可以缓过来。”
　　叶篁吸了口气。她清楚自己劝不动他们转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三桑无枝出现在走廊上。她看起来没有什么追责的意思，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李诩讼揉了揉太阳穴：“三桑无枝，你来干嘛？”
　　三桑无枝抱着手臂：“我只是来看看你们到底打算干什么。当然了，里面这家伙还有救。不过呢，需要一些小小的条件。考不考虑听一听。”
　　李诩讼一下站起身来。三桑无枝说：“一命换一命。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简单的条件了？”李诩讼当即就要抹自己的脖子，郁一荏连忙拦住她，而三桑无枝也出言制止他：“我没有说是要你们死，而是另一个家伙。不过这是你们自己制造出来的麻烦，自己收拾也是应该。”
　　听到这个条件，李诩讼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把郁一荏护在身后：“你交给他们监管的‘毕方’。他出身休复山，是那两族……重黎之中的一员。因为他身上的血脉，可能残留了白太岁。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这家伙身上有一个特别的护身符，就是困住我们的圆环。他既是因为这个捡回了一条命，又因为这个掉进了虚数海里漂流。太岁要以此设局，而你没有看住他。自己闯出了烂摊子，你也一样。”
　　三桑无枝理直气壮：“这可不是我的问题！还有，护身符不属于他，而属于去过休复山的一个人。她遇到了生死的危机才引动了那个符咒。这么折腾下来它也没什么力量了，霒能够把它翻出来，又因为一个照面就可以复原技术补齐是我没想到的。是那家伙因为别的缘故，被卷入了虚数之中漂流。又因为心存执念，所以才会引发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这才被太岁钻了空子。他身上有一部分白太岁肉，才能会好好地活着。”
　　郁一荏脸色发白，李诩讼支撑住他，对三桑无枝翻了个白眼。三桑无枝也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说的。要不是白太岁的肉，这家伙活不下来。这倒是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快点作出决定，里面的家伙耽搁不起。”
　　“你杀不了他是因为联系。连你都没办法，我们又怎么能够杀了他？”李诩讼说，“你不能开出无法实现的条件，这就是拒绝的意思。”
　　三桑无枝眨眨眼，搪塞了这个问题：“这就是你们的事了。人的感情呢，是有轻重的。既然有轻重，就能够分的出来是要做还是不要做。能做的事情下定决心去做，就是最好的态度。如果你们答应就去做，作为交换我也去做我要做的事。你不会觉得这事有什么考虑的时间或者余地吧？我说了，要是那家伙的火烧到我的码头城寨，你们也跟着一起去死？现在毕方就在叙述空间里，随时随地都可能过来。唐苍杳也危在旦夕。”
　　李诩讼比她更清楚她的心狠手辣，他吸了口气，只能作为自己答应：“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只有我去，也只是我答应你了。你不能拿这件事为难一荏。而且你要给我另一把武器。萦骨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我知道要去做什么，也知道要在哪里找你。给我五分钟准备。”
　　三桑无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她什么也没说，也没被李诩讼劝走，就站在后面等他。李诩讼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转过头去看深深陷入两难之中的郁一荏。李诩讼想了想，伸手抱住他。郁一荏很茫然，李诩讼低声说：“我没事的，你守在这里就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帮你，我一定会帮你。你可以像信唐苍杳一样信我吗？”
　　郁一荏握住他的手：“但……不要去。”李诩讼指了指病房里的唐苍杳：“我会回来的。苍杳还在这里，你也在这里呢。我会解决这件事以后回来。而且需要人盯着某个家伙是不是说话算话。”郁一荏看了一眼背后的三桑无枝，对方不满地抗议道：“喂喂，我是不守信用的家伙吗？我对你们人类明明都是说话算话的！”
　　李诩讼懒得和她多争辩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他拍了拍郁一荏的肩膀，示意三桑无枝去取武器。三桑无枝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她带着李诩讼离开医疗部，缓缓往下走。码头城寨的武器库也作为重力系统的一部分发挥作用。三桑无枝边走边说：“你和郁一荏的关系比我想象之中要好一点。还以为你们会水火不容。”
　　李诩讼懒洋洋地回答：“也比我想象之中要好。可能因为我们的姐姐都被你害死了吧。”
　　三桑无枝不满地抗议：“喂，你姐姐是自己选了想要的事情，自己决定要去死，要跟你分道扬镳。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的姐姐是为了保护他死掉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李诩讼说，“但是我什么也都做不了，也不会被原谅。或许这就是我们相似的地方吧？我们……是一家人。”
　　三桑无枝对于他小小的悲凉没有任何反应。她对人类的悲哀毫无兴趣，只对人类表现出来的痛苦、不甘才有一点点兴趣。她喜欢那些挣扎，这意味着有利用之处。李诩讼和三桑无枝一直来到码头城寨的倒数第二层才停下脚步。这里是时空管理局的武器库，封渊大炮的能源也在这里。无数把刀剑贴着不同的等级标签。像是试管之中的标本一样在墙上展览着。三桑无枝忽略墙上的千万刀剑，示意李诩讼往展厅中间走——李诩讼觉得还是展厅这个词更合适一点。
　　中央是各式各样的武器组成的野兽，它们锋利、赤裸，杀意纯粹浓厚，更像是巨大的骸骨。李诩讼吸了口气，害怕惊醒那些刀剑。三桑无枝径直走向最底部闪烁着冷光的剑群，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只老虎。想来这就是最初的虎魄。李诩讼明知故问问：“这是什么东西？”
　　三桑无枝也望着那些剑：“这就是数据武器虎魄的原型，我仿造真正的虎魄做出来的刀剑，结合你们人类的经验修改出来的最终版本的样品。严格来说观赏价值比较大，危急时刻也要派上用场。龙雀的原型在那边。你具备虎魄的适应性和权能，就像郁一荏一样。那边还有龙雀的原型。也有一些被淘汰的原型。拿一把顺手的吧？”
　　李诩讼拔出其中一把，黑色的老虎影子垂下头，轻轻抵住李诩讼的额头。李诩讼从其中读到了什么，他嘴巴动了动。三桑无枝盯着他，他什么都没有说：“我大概会了。我们先转移过去吧。”
　　为了方便，三桑无枝也在武器库设置了出去的通道。李诩讼并不意外，但三桑无枝跟着他让人比较意外。他和三桑无枝一起在黑色的甬道之中行进：“你为什么那么好心得设置了分身跟我过去？”
　　三桑无枝叹了口气：“因为这里有一些问题。因为它虚数漂流者的身份原因，虚数流出现了问题。为了保证你的成功率，我还是亲自去看看。说实话，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够在这次以后还活下来的。如果你……没有别的歪心思的话？”
　　李诩讼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知道你的歪心思是什么意思。我除了想和唐苍杳一起活下来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解决毕方的灾祸，把郁二茬救回来，换三桑无枝救唐苍杳，也不是什么歪心思。这才是李诩讼来此的目的。如果唐苍杳还醒着的话，应该也会这么做。他想，郁一荏的愿望便是如此。他希望能够留住身边的人，很简单的一个愿望而已。李诩讼也有这样的愿望，也未能实现。既然欠他很大一个人情，帮他做到又如何呢？三桑无枝给他一个“你最好是”的表情，甬道到了尽头，李诩讼吸了口气，只只跳了下去。
　　风滑过耳畔，有一些刺痛的感觉。三桑无枝飘浮在空中望着他。黑色的海意识到有人闯入，巨大的浪头直奔李诩讼而来。李诩讼稍微改变了一下姿势，蜷缩起来砸入水中。从高处坠海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李诩讼对水的阴影还没有改变。冷冷的水呛到肺里，他仍然下潜。三桑无枝指引他现在就上浮。李诩讼闭上眼睛，努力往上游重新睁开眼以后，眼前的山岳已经变做火焰熊熊燃烧的炼狱。李诩讼刚吸了口气，就呛得差点晕过去。他缓了一会儿，三桑无枝从他的影子里飘出来。李诩讼对这个出场方式有自己的想法：“你这样很像太岁。”
　　三桑无枝大叫起来：“是因为这样方便！那家伙是真的只能从影子里出来，我还是有得选的。”
　　李诩讼望着满是火焰的群山：“我们现在要怎么做？为什么有这么恐怖的火焰？这好像已经侵蚀到了你的虚数流本身吧？”
　　三桑无枝毫不意外，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这是时间线之中的一个收束点。无论何时，无论故事的走向如何，都会发生。但被牵连其中的人就不一样了。譬如你呢，就不是每次都会来到这里的。”
　　李诩讼下意识问：“那唐苍杳呢？”三桑无枝回答：“只要没到动用虎魄的地步，他是不会死那么快的。然而无论在什么地方，他和你都会走到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满意吗？”
　　李诩讼沉默了。三桑无枝拍了拍他，催促他赶紧干活：“好了，快去？他就在山的中心。别这么看我，我骗你干什么？你可是我的言灵，作为时间大神的一部分，我自然会帮你。我害你就是在害我自己。我才不干这种事情呢！”
　　李诩讼迅速整合了一下信息，现在正是逼三桑无枝说实话的好时候：“我好像知道自己的权限究竟是什么了。果然，这件事是你背后推波助澜吧？你骗骗郁一荏可以，骗我还是算了。就算他身体里有残留白太岁，就算是有了一点点虚数能量就会转移的漂流者体质，但你要是看得紧，会有这事？”
　　三桑无枝不情不愿地承认了自己的坏心思，但还是坚持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他的时限快到了。不管是人呢，还是作为其他的什么东西来说，都到了。”李诩讼按照自己查来的线索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维：“他跟你的另一个言灵有关，才非死不可的吧。”
　　一到这个话题，三桑无枝又哑了。李诩讼懒得管她。他自己也只是三桑无枝的一个言灵，是她在漫漫人世长河之中选择的一块小石头。他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够被水流推着走。他走向山中，熊熊的烈焰燃烧着，犹如传说之中的业火炼狱。李诩讼很怀疑自己手里的剑是否能够有用。三桑无枝却很笃定地说：“把它想象为另一种形态的言灵。找到核心在什么地方。解决掉核心，一切就都结束了。”
　　李诩讼将信将疑。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去做。吾可以做到。”他这才挥下剑。剑风过处，火焰消失了一部分。李诩讼看到那些山石已经完全被烧成了黑炭，上面仍然有隐约的火星。李诩讼蠢蠢欲动，想要伸手去一探究竟：“这些火焰到底是什么东西构成的？真的是火吗？”
　　“是真的火。本质上说是规则的具象，只是表现形式是和我对抗的火。这里有地下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遏制住这家伙的脚步。也是因为地下水和太岁做的手脚，所以他出不去。”三桑无枝及时制止了他的动作，“这样的火焰烧到身上以后，会留下永久性的痕迹。我都不一定能够去除这个疤。你最好仔细谨慎地解决问题哦？”
　　李诩讼抬手护住自己后退：“你说是灭世的火焰？”三桑无枝点头：“这是我老家的传说啦！老家亲戚就是被火烧死的，火源就是一只叫做毕方、实则也算作是魔的妖怪。算起来那是我的……算不出来！我的过去和这些没有什么关系，我管这个家伙叫做灭世的东西，是因为虚数的联系！它能够影响到世界线，所有人都会遭受这东西的侵蚀。要是逃进虚数空间就糟糕了。”
　　李诩讼估算了一下距离，绝望地发自己还要走很长一段路，还要把路上的火焰都清理了才能有机会以地下水制止对方的行动。好在李诩讼并不放弃，他问三桑无枝：“你说太岁在这里下了暗手，让他出不去？他为什么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三桑无枝神色严肃起来：“这可不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前面说了，这个叫做毕方的东西身上承载的虚数已经超量了，被限制在一个地方只会导致进一步的堆积。那个护身符和这片土地都是最好的囚笼。我前面也说了，这是一个收束事项，只要这个家伙没死，或迟或早火都会烧到码头城寨。霒只要等着打过来就可以了！真是好精巧的手段，好厉害的心机！”
　　李诩讼思索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蟾铎，递给三桑无枝：“我之前放在蜃市里的。我这里好像有一块死了很久的太岁肉，你有没有机会干涉一下，释放一部分能量？”
　　三桑无枝连忙拿过蟾铎：“你竟然还把这种东西随身携带？！”李诩讼翻了一个白眼：“这块太岁肉可是你弄死的！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又不想放任这东西出去害人。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小心谨慎地带在身上。所以呢？你有没有办法，没有就还给我。”
　　三桑无枝死死捂住那个蟾铎，在李诩讼的坚持之下还是把它交了出来，还回他手里：“我有办法！只是你现在得赶紧过去，找到核心。要是太岁设置的阈值被冲毁，你这块肉也是白瞎。先杀过去。就像是焰心一样，温度最高的地方就是毕方的所在。”
　　李诩讼再挥出一剑，拦住周围的火焰以后，决定按照之前那个声音的指示尝试。他低下头，把虎魄放在他和三桑无枝影子的连接处，随后用力一抓，很顺利点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老虎浮现出来。这是虎魄的具象，李诩讼的适应性足够高，有三桑无枝的帮忙，它可以一直维持这样的形态。他骑上老虎，在数据武器自身的支持下，火焰熄灭了很大一部分。开出一条路来。李诩讼对着它喊：“去寻找温度最高的地方！”
　　虎魄应了一声：“吾对抗这些火焰的能力有限。吾只是一把剑，没有人使用威力也有限。有些地方还是得靠你。”李诩讼余光看了一眼三桑无枝，她的身影有一些淡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三桑无枝的分身代表能量，变淡意味着开始了衰竭。他看了一眼三桑无枝，思索是否要让虎魄停下脚步自己杀过去。三桑无枝看穿了她的想法：“抓紧时间过去。我的能量消耗可以维持到解开太岁的禁锢。再拖就来不及了。”
　　李诩讼只好催促虎魄：“你听见了吗？都是她催你。”虎魄冷哼一声，指挥他挥剑开路。李诩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心绪沉静了许多。杂念消失以后，火焰消失的速度也变快了很多。
　　原来如此，这便是混入的杂质。李诩讼领悟了，一心一意就能维持自己的所在。那么只要清楚自己究竟是谁，或许有从这样的火焰之中抽身的可能。想通这一点的李诩讼再次挥剑，如有神助。虎魄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加快了速度。在地下河的入口，堵到了火焰的中心。李诩讼很想继续称呼他为郁二茬，但现在还是别的名字更合适。他喝道：“重黎雨！”
　　对方没有反应。火焰中央的那个家伙现在很难被称之为人类。它的身形比之前膨胀了一倍，关节也有一些变化，很像鸟类。如果李诩讼没有看错的话，他的头发应该是变成了红色，也如火焰一般在风中摇曳着。对方也注意到了李诩讼，一爪向他抓来。李诩讼翻身躲过这一击。要不是有虎魄保护，自己就要落到火焰里了。重黎雨尖叫了一声，地动山摇，李诩讼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他大喊：“三桑无枝！”
　　“进到地下河去！在这里有什么用？”三桑无枝在他脑子里大喊起来。被喊得头晕眼花的李诩讼放弃，选择去制止重黎雨的进一步行动。重黎雨大概也知道这里有水源，会阻碍他的行动，露出李诩讼周旋的态度。李诩讼没空耽误，他翻了一个剑花，薄薄的影子里伸出另外的剑，指向重黎雨的四肢。重黎雨向后翻滚，摔在石块上。火焰的光芒更盛，烧得李诩讼有些睁不开眼睛。唯一能够信任的似乎只有手里的剑了。他喃喃自语：“虎魄，你能捉住他吗？”
　　老虎的回答没有太多笃定：“也许。”是生是死，李诩讼都要试一试。他紧紧握住剑柄，低低地祈祷：“时间大河中，作为锚点的神树啊。一切之因，一切之果的神树，为我等开辟前路吧。”
　　随着他的呼喊，剑上传来虎与风的呼啸。李诩讼用力一挥，重黎雨无力阻拦，铠甲一样的火焰也熄灭。黑色的石头被摧毁成粉末，地下河的入口被打开了，李诩讼扔出蟾铎，大喊道：“三桑无枝！”
　　三桑无枝翻掌结印，在她背后，一尊金色的神像浮现出来。蟾铎化作一抹黑色的光。几乎是同一时间，黑色的洪水从地下轰轰烈烈地冲来，它们先吞没了火焰，把重黎雨淹没。李诩讼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也被洪水掀飞了。他呛了好几口水，感觉这一趟回去以后又会加上其他的对水的坏印象。水一直狂奔到山下才停下。虎魄重新变回了一把剑，湿漉漉的李诩讼努力爬起来，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火焰熄灭了大半，还有一些可能很快会消失。重黎雨闭着眼睛，躺在他身边。李诩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结束了？这样……可以暂时封住了？”
　　三桑无枝点头：“这里的太岁禁锢被活化了。没有火源，火焰也被遏制住，这家伙的力量就少了一大半。就算进到码头城寨去，破坏力也有限。太岁肉用了一部分，剩下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李诩讼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重黎雨还有气。他的头发没有变回之前一样的颜色，仍然是红色。看来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他又问：“是否能够恢复原状呢？如果一开始一模一样的话，就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吧？”
　　三桑无枝摇头：“我并不觉得会有用。你们人类总是喜欢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虎魄的无力化有限，这家伙既然还有气，赶紧解决比较好。”
　　李诩讼拦住她：“我不同意。”三桑无枝歪着头，丝丝缕缕的怒火倾泻流淌：“一开始我便说过，一命换一命。这家伙的命换唐苍杳的命！”
　　李诩讼仍然拦在她面前：“我清楚。我一开始也跟你说过，是一命换一命，拿我的来换他的。”
　　三桑无枝怒火中烧：“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利么？”李诩讼点头。在他们争吵僵持之际，地上的重黎雨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一把抓住李诩讼的脚踝，李诩讼吓了一跳。他身上泛起虚数的流光，一眨眼消失不见了。李诩讼吓了一跳：“他怎么跑掉了？他能够去什么地方？！”
　　“太岁的封印解开，他当然能走！因缘也就是这些！除了回时空管理局还能去哪？”三桑无枝尖叫起来，“我的码头城寨！都是因为你！早知道我就不管你们，放任你们自生自灭了！”
　　李诩讼喝止她：“别吵！你说过，轮回是有因果的，进入你的码头城寨也需要因果或者足够强悍的外力。什么是因，什么又是果呢？”
　　一道雷光闪过，他和三桑无枝异口同声说：“郁一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