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步入第三个轮回之中的太岁们并不着急。云依旧在盘腿打坐，黑太岁不情不愿地守在他身边，周围的骸骨少了足足三分之一，可见受的伤不轻。轮回对他们而言并不是毫无消耗。看着一边重新检查武器的李野，云温声劝道：“不必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么多年，也该是一个结束。我尽量实现你的所愿，不让你们被三桑无枝左右太多。”
　　李野随意地把布条缠绕在受伤的手上：“对我来说，愿望实现了才能够叫做结束。我的确可以接受结束，但不是在这里。您在这里要办的事情办完了吗？”
　　云抬起手，他的指尖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像是一小块肉：“被毁得太彻底了。那个东西是在蜃市制作出来的，这么多年磨蚀得很厉害，只能够用这一次。好在珍贵的是‘心意’，而不是护身符自己。至于白，我只找到一点点肉，从转化的速度又很慢。这里的人自视甚高、固步自封，执念也理所当然地很重。一边到另一边本来就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又被三桑无枝毁得很彻底。麻烦你再争取一些时间了。告诉他们这个轮回的本质也无妨。”
　　李野重新站起身来：“我知道了。”

　　“什么？！你说这个轮回之中可能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轮回的起点与终点？！”外面的石山之上，唐苍杳和郁一荏异口同声道。李诩讼连连点头：“是。三桑无枝以前和我说过，只有心怀执念，又能够放下的人，才是太岁所期待的宿主。如果执念不够多的话，或者……总之很难启动轮回。不然太岁没必要把我们关在这里，又拿走虚数能量！可恶，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才对。”
　　郁一荏停下整理了一下思路：“也就是说这个轮回的启动其实和你们家老祖宗没有什么关系，确实杀掉就可以了事。现在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太岁把我们关在这里，使用了我们身上稀薄的虚数能量，轮转累积启动以保住你的老祖宗的性命，拖到他再帮忙打进码头城寨去。二是是有别人被卷进来了，带来了他想要的部分。比如说最常见的穿越者？我们现在的任务其实是要找到那家伙，之后还得制止你们家老祖宗？”
　　李诩讼苦大仇深地点头，随后补充说明：“本质是解决太岁。不干掉他，这两个可能性都很难办。”郁一荏也露出痛苦的表情。唐苍杳揉了揉太阳穴，也觉得事态朝着彻底不可控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郁一荏注意到他的神色，担心地往望过来：“苍杳，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在用完虎魄之后就很难看。”
　　唐苍杳实话实说：“虎魄的副作用而已。它的问题还真是大。”耳边的大老虎颇有幽默感地调侃他：“人之将死，其言善也。这么多年，你也总算是有说实话的机会了？”
　　唐苍杳不堪其扰，只好闭上眼睛，和潜意识之中一直在帮忙与搞事的虎魄和平谈判：“你能不能稍微安静一点？你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吧？”
　　“你这家伙难得诚实一回，及时夸赞是吾的信条。”老虎说，“这个小子说的是对的。你们都没有非要活下去的执念，对于死倒是很期待。一心求死的人，不会因为没有死成就反反复复。所以靠你们几个力量不够，吾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唐苍杳挠了挠头：“也不是吧？活得长的人也会为了想死反反复复？”老虎冷哼一声：“至少要有一千岁才做得出来这种事。你们三个都没有那么重的执念。对方虽然活得长，但也没有。唯一可能的便只有外因了。如此说来，第二种选择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唐苍杳问：“你也窝在我这里这么久，没有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大老虎翻了一个人性化的白眼：“你以为吾就想呆在你身边吗？是你自己做了蠢事，才需要付出代价。吾是被你困在这里的，没找你算账已经是吾脾气比较好了。你能够负担的一切有限，吾在这一次结束以后就会离开。你感恩地接受这一切比较好。”
　　唐苍杳心说你没有找个屁，你已经快把我整死了。然而虎魄对他的心声一清二楚，它又翻了一个白眼：“小子，这是你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这么多年吾也不是没有帮你，吾也指示了你应该如何做！接下来也只能是你们自己想办法！”
　　大老虎话糙理不糙，唐苍杳也放弃再说什么。他调整好状态面对李诩讼和郁一荏。就像是虎魄说的，他能够承受的限度很快就要到达极限。如果再勉强，他就会直接死在这里。还有一个办法是把虎魄给另外两个人使用。李诩讼他不清楚，郁一荏是肯定有虎魄的适应性的。有数据武器，脱身比较容易。确定了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唐苍杳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先去找一下人和水。这座山这么一望到底，肯定很快就找到人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穿越者意外卷进来了。”李诩讼说，“水源的话是为了我们自己。从寻找地下河以外的水源开始。我知道怎么生火，烧点水喝缓一下把。我得检查一下萦骨的状态。它刚刚和太岁对峙，受了一定的损伤。你还好么？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一下。”
　　休不休息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从这里离开。三桑无枝从来不眷顾自己的执行者，言灵或许能够换来多一些些青睐。唐苍杳摇头：“先找到水源再说吧。如果这个真的是休复山的话，按照之前的报告，是存在有山泉的。我们找找……额，也许能够知道哪里算是上山吧？”
　　三人沿着石砾寻找着，然而一无所获。如果有水源，不至于一点草木都没有。走累了的唐苍杳坐在地上喘气。如果这真的是休复山，且没有损毁的话，他们应该能够按照以前的记录寻找到水的存在。很可惜这里已经面目全非，而太岁垄断了地下河，里面全是尸骨，喝不了不说还修不了刀。也没有什么办法。其他的山比想象之中还要远，也无法靠离开获得补给。也不知道环形屏障会不会继续阻拦。好在李诩讼还是找到了一点点水源，虽然肉眼可见地不能给人喝，但是擦洗刀刃够了。郁一荏好奇地问：“水可以压制住太岁吗？是有什么说法？”
　　李诩讼摇头：“只是因为太岁留下的痕迹单纯比较类似于泥土，冲掉以后比较好看看有什么问题。”说着他把萦骨给唐苍杳和郁一荏看。洗去那些黑色以后，这把刀看起来还能用很长一段时间。细看的话才能分辨出和刀身的花纹上混合在一起的细小裂痕。李诩讼说：“这把刀还是够硬的，三桑无枝的加护很有用。只是回去以后一定要回去返修了。”
　　郁一荏又问：“你以前有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事情？”李诩讼还是摇头：“以前不是这样。比较单纯，也没有轮回什么的。至少那个时候三桑无枝还不想要我死。”郁一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求助地望着唐苍杳。唐苍杳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合适，只好耸了耸肩。好在李诩讼对他们算得上是有问必答：“就是很多年以前，我们一朝的太岁诞生的时候，三桑无枝让我一个人去挖……去检察了我们家的皇陵，寻找它的踪迹。那个时候太岁还没有那么难对付。”
　　郁一荏吃了一惊：“每个朝代都有这样的东西？”李诩讼点头：“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但后朝的太岁都被云太岁吃掉了。现在在这里解释他和三桑无枝的恩恩怨怨和因果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吧？回去倒是有很多时间说，之前你们又不问？”
　　郁一荏叹了口气：“谁知道有这么多事情可以问。也不知道我们被困在轮回里，之后又不一定回得去，二茬该怎么办？”唐苍杳也跟着叹了口气：“至少是在时空管理局里吧。对他来说，可能就是恢复原状，继续被关在码头城寨里而已。”
　　郁一荏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唐苍杳隐约找到了一些线索，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思维发散太过了，三桑无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是冷静冷静比较好。李诩讼站起来：“现在萦骨的状态还可以。我再试试能不能砍到那个环。三桑无枝说这东西也是太岁的目标。给他添一点堵是一点。”
　　郁一荏和唐苍杳自觉让位。李诩讼又闭上眼睛，这一次，缠绕在圆环之上的太岁似乎少了很多。他听到圆环内部传来叮叮当当敲打的声音，随着每一次敲打，上面的流彩就更盛一分。似乎制作这个东西的人在祈祷着什么。李诩讼忽然明白了，太岁想要的不是这个圆环，而是缠绕在上面的愿望。可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愿望呢？
　　李诩讼没有想明白，刀锋重重下去，却像是碰到水一样滞涩。他未能理解那沉重的愿望，所以被圆环排斥了——它是一个护身符！就像蜃市里见到的弥勒生派的圣女周围的一样，它们出于同源！怪不得太岁要找那个人。想明白这一点李诩讼被赶了出去。他睁开眼睛，唐苍杳和郁一荏关切地看着他。李诩讼整理了一下语言：“封住我们的是一个护身符。它上面没有太多虚数的力量能给人用了。我解不开它，只能直接去面对太岁了。”
　　郁一荏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有可能是这个轮回核心的人的护身符。就是因为他的东西坏了，掉在这里了，才启动了这个轮回。”李诩讼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他看唐苍杳，唐苍杳则眼神询问水源是不是可以拿来洗把脸。李诩讼点头，唐苍杳把袖子捞起来，掬起一捧水给李诩讼擦了擦脸：“好点了？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我也觉得阿郁说的有道理，去找人吧。”
　　李诩讼没动，他突然问：“唐苍杳，你告诉我，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
　　唐苍杳左看右看没有看见什么，猜到应该在脖子上，茫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数据武器的后遗症？”好心的郁一荏说：“你身上有黑色的痕迹，似乎是沿着骨头扩散的，有点像老虎的花纹。这是数据武器的后遗症？”唐苍杳只能够想到虎魄这一件事，顺着这个点头。李诩讼的眉毛拧成一团：“顶级武器会出这种事？三桑无枝是不是算准了要出问题，才会派你们来这里的？”
　　唐苍杳没有回答，虎魄在他的影子里幸灾乐祸地说：“这小子有眼光。”唐苍杳很想说它几句，但是又不太好说。虎魄可能也是虎之将离，其言善也，它安慰唐苍杳：“无事。看在你这些年还算是讨吾喜欢的份上，吾可以原谅你那些毫无道理的怨言。等等，似乎有东西过来了。”
　　唐苍杳一下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李诩讼也站起身。风呜呜地吹，李诩讼挥去萦骨上的水，指向风来的方向。郁一荏也跟着站起身。来人果然是李野。他身上虎魄和萦骨砍出来的痕迹还在，手中的刀依然是黑色：“果然，太岁说的是对的。只要循着水源就可以找到你们。不过这一次，他想见见你们。你们打算来么？”
　　郁一荏不太信任地看着他，他用唇语和唐苍杳说：“这是陷阱？”唐苍杳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转头看着李诩讼。李诩讼却点头，眼神也沉下来：“太岁不像三桑无枝，这种时候一般是说话算话的。但是，太祖殿下，三桑无枝的命令是结束您。如果您死了，我们一样有机会。”
　　李野哈哈大笑，但眼神一下严肃起来：“我还没有到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候。你杀不了太岁，当然也杀不了我。我虽然没有什么执念，但妄想着结束我，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你自己的执念又如何呢？你杀不了太岁，也结束不了自己，愿望却被三桑无枝利用。那个女人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李诩讼吸了口气，回避了这个问题。有同样痛苦的郁一荏注意到了他的苦痛，轻声说：“没有什么不同。”李诩讼点头：“我知道，谢谢你。”李野余光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唐苍杳走在他们身后，默默盯着李野的动向。李野收起了黑色的刀，示意他们赶紧走。李诩讼吸了口气：“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也无法从轮回之中脱身。走一走看看？”
　　唐苍杳影子里的虎魄对这个意见表示了赞同。现在似乎是最好的选择。李诩讼跟上李野的脚步，郁一荏也紧随其后。唐苍杳犹豫了一会儿，在原地询问了虎魄的意见：“我们是否要跟上去？或者，你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老虎打了个哈欠，给了唐苍杳一个能接受的答复。唐苍杳这才跟了上去。一行人回到云所在的地下河，黑太岁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但接受了云的安抚，还是安静下来。云开门见山地说：“我不像三桑无枝喜欢骗人，到了以后什么都做不到。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死在这里，二，交出一个叫做毕方的家伙。根据之前的接触、受伤，我大概读到了一点东西。你们和他有关系。如果答应，我可以解开对你们的限制，把那个家伙换过来。你的言灵权限可以做到。”
　　郁一荏第一个就摇头：“不可能。无论你想做什么，你的结局都只是死。”李诩讼和唐苍杳自然也不会同意。李诩讼说：“这看起来是你笼络太岁宿主和我们的一种方式。你觉得放开了言灵的权限，我们就会接受这一切？”
　　云叹了口气，显得非常苦恼：“我说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黑太岁或者白太岁的宿主，也不需要侵入码头城寨的契机，而只是这座山。这座山里有白留下来的记录，而那个家伙同出于此。我又不是三桑无枝，喜欢歪七扭八的迂回手段。说是什么叫就是什么了。你们选的是第一条路？”
　　李诩讼给唐苍杳递了一个眼色，唐苍杳深吸一口气，影子微微地晃动，猛虎蠢蠢欲动。郁一荏退到他们俩身边。李野后退了半步。云张开手掌，露出一块白色的肉。他伸出手来：“黑，给我一块肉。”
　　黑太岁立刻掰下来一根手指丢给他。那根手指在云手里也化作黑色的肉块，和他掌中的白色融合在一起，迅速化作了另一种生命——完整的太岁肉。李诩讼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萦骨一刀挥下，却没能够成功。反弹震得他手臂发麻。太岁站起身来，骸骨们化作尘沙，而沙尘变作了太岁手中的利刃。黑太岁兴奋地缩到后面，而李野看起来有些难受，似乎太岁已经无法再维持住他的形体。黑太岁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说。云的发尾泛起白色，这是衰亡的征兆。不过他并不在意，他轻声说：“天地开辟，万物浑浑，无知无识。至暗之时，朔月之刻，倾世之恨。纷乱之道，无道之人，大秽即生。喑喑沧海，茫茫黄土，万里倾覆。山河同哭，千岁长绝，万世永夜。”
　　黑色一瞬间蔓延开来，粘稠的压力包裹着他们，唐苍杳喘不上气。黑色的老虎从他的影子里爬出来，包裹住他和郁一荏。李诩讼划破自己的手，萦骨闪烁着细微的银光，在黑色的洪流之中像是锚点。如心有所感一般，他喃喃自语：“言灵·楼陀罗！”
　　楼陀罗，天狼星。在遥远岛国的古老传说之中，它是海神的星星，随着潮起潮落死去又复活。也是天空之中最为闪耀的星芒之一。作为锚点存在于此。萦骨发出刺耳的声音，它终于到了要折断的时刻。李诩讼的眼睛也变成了银色，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黑色的海水之中一划：“天弓张。”
　　萦骨应声折断，碎片变作尖锐的箭矢，破开浪潮攻向太岁。云没有动，骨沙的刃作为防御还击。黑太岁和李野同时攻向李诩讼。李诩讼抬起手，萦骨的箭矢直指心脏，毫不留情地贯穿了黑太岁和李野。李野咳出一口血，黑太岁的动作迟缓起来，有了被剥离的倾向。云翻掌结印，黑色的水流收回。海潮的边缘被箭矢钉住，虎魄再一次在唐苍杳手中凝结，不过这一次，他把剑柄交到郁一荏手中：“阿郁，你知道怎么用虎魄，也能够用虎魄，解决他们。”
　　郁一荏没有伸手，他笃定地看着唐苍杳：“背后有其代价吧。”唐苍杳点头：“即使如此，你也要结束这一切。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局……或许是？”
　　郁一荏吸了口气，伸出手来，握住那把黑色的剑。老虎的纹路扩散，缓缓缠绕在郁一荏的身上。郁一荏一剑劈向云。与此同时，李诩讼也挥出手中最后剩余的萦骨箭矢。骨沙无法再扩散，太岁被钉在原地，硬生生吃了郁一荏一剑，而黑太岁和李野出现了分离的趋势！云脸色微变，他一手抓住黑太岁，一手抓住李野，硬生生地把他们俩重新合二为一。
　　唐苍杳吸了口气，缓缓倒了下去。但他稳稳落在李诩讼的怀里，他背起唐苍杳，看着另一边的郁一荏。虎魄还在燃烧着，它黑色的纹路变作了银色，裂缝缓缓地洞开，即使愿望未能实现，他们也有了回去的机会。李诩讼抓住那些银色的辉光。那些被打出去的萦骨上延伸出细细的线。一个女人的身影被线条勾勒出来。李诩讼顿了顿，其他人吃了一惊，只有云面不改色：“三桑无枝……哦，一个影子。你觉得就这东西，能对付我？”
　　影子的三桑无枝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压迫感。李诩讼扶了扶背上的唐苍杳，他吸了口气：“不管是不是真的三桑无枝，我们都有机会回到时空管理局去，找那家伙算账。帮我争取一点时间，好吗？”
　　郁一荏余光看了一眼唐苍杳，拔出仍未折断的贪狼，护在他们身边。黑太岁斗志未减。即使他被从李野身上剥离，还可以在郁一荏身上重生。虽然暂时不需要这一点。伤痕累累的李野仍然要拦在太岁身前，云却示意他可以先不要动。他望着远处的洞穴的尽头，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李野顿时紧张起来，黑太岁却动都没动。云很好脾气地看着那个人：“过来吧？你好。已经是第三个轮回了，你总算从码头城寨之中离开了。这里熟悉吗？”
　　对方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三桑无枝呢？还有……一荏他们在哪里？”
　　太岁站起身来，金色的眼睛变作复眼：“真正的主人公入局了，重黎雨，你是否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呢？”
　　郁一荏听到声音，难以置信地回头看。饶是李诩讼都望过去。他望着郁一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郁二茬想要对他们伸出手，但背后三桑无枝的影子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她从虚无之中现身，银色的藤萝垂落在三人身上。纤细的丝萝隔绝了太岁，同时割开了他们和郁二茬。云的眼神严厉起来。他把黑太岁和李野都护在身后。而郁二茬痛苦地捂住头，他的身上凭空烧起火焰来，骨骼也发出刺耳的噼啪声。郁一荏下意识想过去，被背着唐苍杳的李诩讼死死拉住。郁一荏挣脱不开，也无法靠近火焰中心的人。与此同时，另一道他很熟悉的光芒从火焰之中升起，郁一荏难以置信道：“时之楔？！”
　　随着时之楔的光柱升起，火焰顷刻间吞没了整座山。云一手拎着李野，一手拎着黑太岁，像是很满意地消失了。李诩讼挥舞着萦骨，但只是暂时防止了火焰的扩散。郁一荏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火焰的中心已经见不到人。在他们彻底被火焰吞没之前，周围的星火变成了淡红色的花瓣，同样熟悉的漩涡出现，三桑无枝漂浮在空中，在漩涡之中现身。她只扫了一眼，很快知道便发生了什么事。银色的藤萝垂在他们身上，阻隔了太岁。她神色严肃。：“李野死了吗？”
　　李诩讼抬头看她：“生死未卜。黑太岁没有分出来，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三桑无枝，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桑无枝冷静地挥手，切断了一切火焰：“这是无论何时都会发生的事情，灭世之火，另一个结束的开始。撤回时空管理局，不要管他。要是火烧到码头城寨，你们就跟着也去死吧。”
　　郁一荏望着火中央的郁二茬：“可是……可是！”三桑无枝冷冷地看着他：“对于未来存有幻想，对敌人留存感情是大忌。你要么和他一起死在这里，要么跟我回时空管理局。显然，你只能选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