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诩讼一醒就收到了皇帝的命令。他已经把影卫们召进宫候着，等李诩讼醒来随意处置。李诩讼不是真着急，用完早膳以后才思索着要这么处置他们。李珝婧也到他宫中，等着看看李诩讼如何处理影卫。用完早膳以后李诩讼才叫影卫们进来，他们跪了一排，在院子里受审。李诩讼问：“那日护卫不力的，是什么人？”
　　影卫之中最为年长的拉着其中一个影卫上前来：“回殿下，是虞震。他天生说不出话，就由属下代为回答。属下虞乾，是三苗八卫之中的首领。”李诩讼打量着那个护卫，护卫有一双紫黑色的眼睛，典型的三苗人长相。左眼上还有一道贯穿整个面部的青黑色痕迹，不知是受过刑还是南方三族特有的纹面。护卫垂着头，一副任由发落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李诩讼觉得这个护卫的眼神现在有点像唐苍杳。这个发现让李诩讼脊背发凉，他沉声说：“你抬起头来，孤看看。脸上是怎么回事？以前受过刑？”
　　虞震乖乖抬头由他打量，仍是垂着眼睛。他的容貌和唐苍杳没有一点相似，紫色的眼睛里情绪淡淡的。可唯独这点淡漠最相似，像是遥远未来的人看着过去的故事，没有任何情绪与触动。李诩讼要为那样的淡漠愤怒，旁边的另一个护卫打断了他的思绪：“属下虞巽回殿下，这是我族特有的纹面，是用来掩盖伤痕的草药涂上后变色，而后就成了现在的情状。虞震幼时身上有蛊，纹面也是带蛊之人的记号。”
　　虞震平静地看着李诩讼，他的眼神忽然带上了一点怨怼，还有一点恐惧。好像刚刚的片刻相似只是李诩讼的错觉。李诩讼很快下定决心，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反正姐姐对他们也有气，让姐姐舒心也没什么不对的，刚好可以试探一下是否是唐苍杳。如果是，就让这家伙哪来的回哪去。没有人能够左右我的命运，除了我自己。他眯起眼睛：“之前有过什么处置吗？”
　　影卫们低着头发抖，领头的虞乾说：“回殿下，已经杖责过。陛下说等殿下醒了，交由殿下处置。若是殿下未能醒来，我等就一起为殿下殉葬。”李诩讼淡淡道：“孤既然昏睡了三个月，打三十大板，不为过吧？反正你们的性命本来就属于孤，若是三十大板之后还活着，孤不追究之前做错的任何事。但若是……拖下去，动手吧。不，就在这里！”
　　虞乾一下拜下来：“殿下开恩！属下是护卫头领，护卫不利也是属下管教不当的过错！还请殿下责罚属下！”李诩讼淡淡道：“哦？你既然说你是头领，惩罚便是三倍之数。你领九十大板，他那三十一样不能免去。”
　　虞乾还想说什么，虞震拽住他的轻轻摇头。他又看着李诩讼，深深拜下来，表示自己会接受惩罚。虞乾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属下知道了，属下愿意一同领罚，还请殿下开恩！”
　　李诩讼长舒了一口气：“不允。要是再吵，当即处斩。”虞震看着虞乾摇头，他只好咬牙答应：“是，殿下。”齐南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殿下，殿下在院子里如此处理或许不妥。殿下刚刚苏醒，若是殿下又因这件事受惊，对身体不好。公主，您觉得如何？”
　　李珝婧倒是不太在意：“本宫倒想看看，太子宫中是如何处理犯事的仆从。也好叫本宫的宫人们知道做事做不好是什么样。”李诩讼点头：“杀一儆百，就在这里处置吧。张弛有度是一件好事。阖宫上下，谁再牵连贵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齐南拗不过他们俩，只能叫人从宫内的惩刑司拿来巨大的廷杖和木板，虞震被架在院中，被四五个宫人摁着。有年纪小的影卫想冲上来，被领头的人拽回去，跪在原地不敢动。李诩讼扫了他们一眼，但也只是扫一眼。刑罚很快开始，那个哑巴影卫甚至连喊叫声都发不出来，只有鲜血蔓延开来。可惜他因为痛苦垂下头来，李诩讼看不到他的眼睛。痛苦的时候最能够表现本质，要是这就是唐苍杳，他一定能够认出来。对此他稍显遗憾。看到鲜血，影卫们终于坐不住了，虞乾猛地冲上前来：“殿下！求殿下停手！属下愿意五倍之责承受后面的一切惩罚，希望殿下停手！”
　　李诩讼横了他一眼：“孤刚才说的话你听不明白么？”虞乾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殿下！”齐南也低声劝道：“殿下，若是在宫中闹出人命来可不好了。您刚刚苏醒，此事恐怕……阳邑公主此时还在宫中，闹出人命来怕是不好。”李诩讼冷笑：“孤只是要杀一个苗人，一个影卫，一个死士！你的规矩倒是多起来了。齐南，孤不过是睡了三个月，怎么不知道你投了苗？看来孤失足落水是有你的一份功劳了？你不如也下去领三十大板，打完了孤再听你要说什么？”
　　齐南一下跪下：“殿下！老奴绝无忤逆殿下之意！”李诩讼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今日就算是父皇来了，他也要受完此刑。”李珝婧打量着他的神色，默默给他顺气，话里还是向着李诩讼：“苗人轻贱，杀了便杀了。这群东西害得太子性命都要丢了，若不是上天眷顾，太子哪还能坐在这里？齐南，本宫见你是老人了，这种话也是说得出来的？若再有谁为这个苗人说话，受同等之责！”
　　这下再无人敢吭声，齐南跪在一边不敢再动。这时候已经到了二十大板，不只是虞乾，其他的三苗影卫也跪下来磕头，李诩讼熟视无睹。直到三十大板打完，虞震不动了，他才道：“君无戏言。孤虽然不是帝王，也是太子。出口的话没有回头的道理。齐南，去看他是否还有气。”
　　齐南爬起来，小步到院中，伸出手来去探他的呼吸，片刻之后回李诩讼：“回殿下，他还活着。”李诩讼淡淡道：“既然活着，就带回去。找人来把院子收拾干净。之前还有什么别的惩处？”
　　刚刚答话的虞巽和另一个影卫连忙去把虞震架起来，地上满是鲜血。虞乾抬起头来回答李诩讼的问题，他的额头上也渗出血：“回殿下，陛下还下旨罚了我等三月的月俸。”李诩讼点头：“既然孤说过既往不咎，再不会有新的惩处。齐南，告诉内务府，这个月他们的月俸照旧，看在有人受伤的份上，补一个月的月俸给他们。你们既然受到了应有的惩处，孤也不必苛责太多。生死之危，孤心中怨愤在所难免，带回去吧。孤允许你们有两个人留下来照顾他，过午后所有影卫来面见孤，孤有新的事情安排你们做。”
　　虞乾再次拜下来：“多谢殿下恩德。”李诩讼摆了摆手，影卫们才敢架着受伤的虞震离开。齐南招呼着宫人们收拾庭院，李诩讼和李珝婧回到内殿坐下休息。站了一会儿，李诩讼脚有些痛。李珝婧神色还是不悦，李诩讼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一劝姐姐：“婧姐，那几个影卫一个聋一个哑，但却与常人无异，如此训练足以说明老将军的本事，也能够说明他们的本事。老将军年事已高，再没有那么多的心力来培养一批新的影卫。若是就此打杀，岂不是浪费了楚老将军的心血？而今宫中的楚大将军事务繁忙，不必再给他添乱了。”
　　李珝婧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本就是为天家办事，怎么算做是添乱？这样本宫就要说你自轻自贱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方才站了也有一会儿，脚还好么？”李诩讼点头：“还算好的，缓一缓就舒服些。婧姐可以陪我走走么？就在殿中。多走动对腿脚好些。”李珝婧虽然有不情愿，但还是扶着他在宫殿内走。他们在殿内走了一圈，然后到书房。李珝婧看到书桌上那些废纸，有些好奇地问李诩讼：“阿栩，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仙人在梦中所授。”李诩讼回答，而后他给李珝婧讲了那个龙女和仙人的故事，“仙人说我命不该绝，不便将我久留。有人求我归，于是放我回来。当真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过是幻梦一场，三个月的时光变匆匆过。”
　　李珝婧看起来很高兴：“本宫就知道本宫的努力不会白费的。”姐姐舒心了，李诩讼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谁知道李珝婧又说：“只是世人只知你功绩，不载龙女的恩德。不知天上仙会否不喜？”
　　“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李诩讼意识到她意有所指。李珝婧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心有所感罢了。”李诩讼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应当为仙子修庙供奉的。我会向父皇请命在洛水畔和朔河口都立龙女庙。若还有机会的话，我与婧姐一道去向幽山大君还愿。”
　　李珝婧摇头：“幽山大君司命主凶煞，对你来说或许不好，等到你痊愈了再说吧。”李诩讼这才放下心来与李珝婧闲话。只是那淡漠的眼神挥之不去，他思忖那眼神片刻，又被李珝婧转移了注意力。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如果那家伙是唐苍杳，也不会很好过。如果不是，就派去做些别的事情。盯着小叔叔也不是什么困难的差事，能够派上用场就行。
　　李诩讼的直觉确实没错，虞震身上的唐苍杳不是很好过。他起来以后勉强记全了人，好不容易混了两天，听说李诩讼醒了恢复了，不管是生是死都要他们进宫一圈。虞乾本想让他继续称病无法受罚，自己顶罪，可唐苍杳也不太装得下去，虞震也不想再装。虞乾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进宫，一群人跪着等李诩讼醒，然后唐苍杳就被打了三十大板。李诩讼有心要他死，唐苍杳也险些命丧黄泉。紧要关头不知道什么东西发挥了作用，吊住了唐苍杳一口气。本来虚数海的影响就没完全消减，实打实体验了一遍古代酷刑以后唐苍杳觉得自己小命休矣。他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来的，肯定也是被抬回来的。等他醒了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天色擦黑，背后和屁股火辣辣地疼。唐苍杳刚想翻身查看一下情况，就听到一句简短的呵斥：“别动。”
　　唐苍杳听出这声音是虞坎，乖乖老实趴着。虞坎脸色铁青地给他擦药。他下手毫无分寸，唐苍杳疼得想大叫，但实在是叫不出来，只能面目扭曲地等着被涂药。他这个哑巴当得实在是憋屈，已经开始想念郁一荏了。虞坎给唐苍杳涂了一层药以后，终于意识到唐苍杳已经悄悄开始表演行为艺术了：“疼？”
　　唐苍杳连连点头。虞坎下手稍微轻了一点：“还要再涂。伤得重。”唐苍杳见效果达到了，也不再表演颜艺。虞坎又给他涂了一点药，忽然说：“是因为我，我晚了。我有错。”
　　唐苍杳对这件事当然有印象，在每晚做梦能够看见的零星虞震记忆里，他知道那时候虞震和虞坎一起，李诩讼落水的时候他们俩几乎是同时出手，虞震水性更好，先一步跳下去。虞坎只来得及把两个人带上来。落水之前他还看到一个白色的人站在李诩讼身边。那个人看起来和李诩讼年岁相当，有白发和浅色的眼瞳，这个面相放在古代一看就是不祥之兆。虞震的视角看不到全部，唐苍杳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白色的人推李诩讼下去的。他想问问虞坎，但又不知道怎么形容，决定还是先安慰情绪低落的虞坎。他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我没事”和“别担心”。谁知道虞坎情绪更低落了：“有事，我错。”
　　唐苍杳没办法翻身，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虞坎看起来更不高兴了。唐苍杳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和他接触比较多的，年纪小的也就是郁一荏。郁一荏不怎么需要他安慰，甚至是反过来安慰他的人。然后就到李诩讼，李诩讼更不需要唐苍杳来安慰。一时间他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虞坎低着头不说话，唐苍杳说不出话，屋里诡异地安静下来。直到一个人推门进来打破沉默：“阿坎。阿震醒了吗？我给你们端了晚饭过来。”
　　虞坎点头：“坤。”对方把端着的盘子放到一边：“阿震，你醒了！你们都先吃点东西吧。乾哥还在吩咐其他事。药都上好了吗？还好殿下把之前缺的一个月月俸补了回来，我们才能找到不错的大夫。阿坎，帮我搭把手，给阿震换个位子。”
　　虞坎点头：“好。”他们俩把唐苍杳架起来换了个地方。至少不趴在自己的床上吃饭。虞坤看了一下唐苍杳背后的伤：“内伤还不知道怎么调理。外伤也不清，至少要三日才能开始愈合。”虞坎趁着这个机会去洗手，唐苍杳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谢谢。虞坤叹了口气，把盘子上的东西端出来给他们：“先给阿震。排骨汤，青菜，饭拌粥。阿巽说流食好些。厨房里还炖了鸡蛋羹，你多吃一点。多吃一点恢复得快。阿坎，剩下那一份是你的。太子有令，这段时间可以允许两个人留下来照顾你。我同乾哥商量过了，我和阿艮留下来，其他人进宫做事。”
　　唐苍杳比划着问他是什么事，虞坤回答：“太子殿下下午让我们都去一趟，安排了新的活计。殿下派了两个人去保护绛邑公主，还有一个人去守着百里世子。守着百里世子的是乾哥，阿巽和阿离保护绛邑公主。其他人照旧。绛邑公主好说，不知太子怎么对百里世子上心了。也可能就是我们做错了，打发我们做这种苦差事。”
　　唐苍杳啊啊啊想要问百里世子是谁，虞坎以为他饿了，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直接喂到他嘴里。动作突然，唐苍杳险些没被呛死，一下咳嗽起来。虞坎和虞坤连忙为他顺气。虞坤忽然意识到他的意思：“我忘记了，你现在并不知百里世子是谁。百里世子是陛下的幺弟，只比太子大两岁。他天生妖孽之相，先帝觉得此子不详，但司天监几次卜算都是杀不得。百里世子身上有帝运庇护。先帝思量，恐诛杀百里世子后惹来天怒，只好将其放在冷宫之中抚养。百里世子的母亲百里氏曾为宠妃，生下不详子嗣后立刻被废，而后自缢而亡。陛下登基后，百里世子迁出冷宫。因容貌的缘故不受宠爱，也无封地和爵位，只能呆在皇城的某处偏僻宫苑之中。因其母亲百里氏，皇城中人称他‘百里世子’，陛下给他的待遇也如亲王世子，大抵要到成婚，才能够封王离开宛洛了。”
　　果然，这个百里世子就是李诩讼的小叔叔，未来的篁僖宗李嘉郃。唐苍杳很快想到那日李诩讼落水时，一头白发的青年。加上虞坤所说的妖孽之相，大概就是他在李诩讼身边。或许李嘉郃也有自己的谋划，并且已经付诸行动。而李诩讼显然想要改变自己的未来，于是开始了谋划。等到自己恢复以后一定要去领这份工，看看李诩讼会做什么事，自己是否能够从中作梗保住历史。虽然三桑无枝说只要他活着，历史就不会改变。可他要是没来得及见到三桑无枝就死了呢？历史不能被改变，他必须有后手。虞坤看他走神，温声问：“吃点东西吧。汤烫吗？”
　　唐苍杳摇头，示意他把汤拿过来。还好板子只是打屁股和腿，不影响手拿筷子吃饭。排骨炖了很久，一咬骨头就自动脱落，可惜仍是没什么味道。唐苍杳咔嚓咔嚓咬着骨头，虞坎也在一边默默吃着自己那份。虞坤见他们俩都吃得高兴，神色温和了许多：“我和阿离商量过了，这几日我就住在这边照顾阿震，他换到我那里去和阿兑睡。吃过之后我就去把衣服拿过来。阿坎听不见动静，虽然有心，但照顾你恐怕不太方便。不要推脱，你我八人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因身份见外了。”
　　话都到这份上，唐苍杳只能点头。吃完饭以后他趴了一会儿，虞坎收拾好碗筷，又和虞坤一起架着他回到床上。身上的伤隐隐作痛，原本吃饱应该精神充沛，可就像是精神松懈下来一样。唐苍杳开始打哈欠，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着了。在一片漆黑的梦境之中，星云一样的银色枝条缓缓游过，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唐苍杳像是有意识般操控着自己往前走，直到星云中央。几乎是本能一般，他喊道：“……三桑无枝？”
　　星云缓缓旋转，三桑无枝的身影浮现出来，祂大幅度地叹气：“虽然算做是任务，但你是老员工了，是不是应该清楚这里也是真实历史的一部分呢？这里不是扶桑系统，是正在发生的古老历史。只是因为我们观测的维度不一样而已。你要是在这里就死了，见不到我，‘唐苍杳’也就彻底死亡了。”唐苍杳则是很快想明白了一件事：“你说我的身体被带回去，实际是在进入虚数海的时候，我的一部分意识分离了吧？和我们进入扶桑系统的原理一样，抽出一部分意识通过虚数海进入扶桑系统。在扶桑系统内部重复轮回。并且，除了死亡以外的伤害都会反馈到自身，过重的伤害有几率被你抵消。和我们一样是意识进入扶桑系统的人有能力真正杀死我们，被改变命运的人也有可能杀死我们。这一次因为被卷入了观测角度不同的历史，所以落到了已经死去的人身上。”三桑无枝意味深长地打量他：“记得很清楚。到这个时候就不清楚了？”
　　唐苍杳又明白了一件事：“今天是三桑无枝救了我。”三桑无枝点头：“我需要你的生命特征作为信号塔，引来这个时代的我。所以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能死。保住你的意识是最关键的问题。同时，这个时代仍然有太岁的存在。你还记得这个时代缺少什么吗？”
　　“当然记得。”唐苍杳回答，“从这个时代开始，太岁在人类的记载之中已经消失。即使是‘肉灵芝’这样的表述都未存在。最接近的金顶派被封印在皇宫之中，不为人所知。”
　　三桑无枝连连点头：“身份便利，你可以试着探查一下这个时代的太岁的事，过去的我看你做出了如此大的成就，肯定会帮着你回到未来的。”唐苍杳则是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太岁存在于现在的时代，李诩讼是不是有机会接触到他？那么未来的事……？您和我说过历史的事，我们是否要先下手为强？”
　　三桑无枝摇头：“这个不必担心，只要你活着，他的未来就不存在改变的可能。历史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东西。而霒对于改变人类的未来没有太多兴趣。每个朝代都会有自己的太岁，对于他而言，找到篁朝的太岁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有了活在‘当下’的霒的痕迹，我就能够补充足够的视角看到篁的太岁身处何处，然后先下手为强！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来到了宛洛城，你要赶紧养好伤，然后去找我，知道了么？”
　　唐苍杳看着祂，郑重道：“当然，三桑无枝。”三桑无枝的双眼一瞬间变成金色，祂从双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银色的星光溃散，光华构筑成藤萝：“与你同一时间的我是最后一次出现了，我的力量在今日耗尽。消失之前我提醒你最后一句。无论在这个时候见到什么，你都是唐苍杳。你要活着回到未来，作为见证告诉我这里的一切。唐苍杳，为我吧。为我存在过去，证明曾发生的一切。为我回到未来，将曾发生的一切变做现实。”
　　唐苍杳的回答一如往常：“如果这是三桑无枝的命令，我会做的。请您相信我的承诺，三桑无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