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珝婧带着李诩讼去还愿的计划当然未能成行。皇帝以李诩讼还需要修养为由拒绝了李珝婧，她只得一人出行。李诩讼知道消息以后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多安排了几个影卫护着李珝婧：“这件事倒是意料之中。只是婧姐自己去山中，不知道情况如何。”
　　齐南为他研墨：“有皇家护卫在，公主怎么会有事呢？”李诩讼冷笑：“孤昔日落水的时候，皇家护卫也在园林之中。山高谷深，难免有波折。婧姐虽然一个人能做很多事，但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桑小姐也与公主殿下同去，两人互相照应，是一件好事。”齐南端详着他的神色，“公主殿下最近心情似乎有些不好。或者是老奴多嘴，殿下。殿下该去探望公主几次。”
　　李诩讼很快会意：“我知道了。等我有更多空闲，我会和婧姐一起出去。说起来，小叔叔好像很在意桑小姐。有些超出了友人的范畴。
　　齐南回答：“是啊，世子殿下和桑小姐感情很好。救命之恩难忘，归乡之恩更是不浅。依老奴之见，桑小姐大概会是未来的世子妃吧。”李诩讼看了一下桌面上堆积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本书来翻了翻：“父皇说过，若是小叔叔有婚娶，就可以封王。她也不仅仅是个世子妃，而是郡王，甚至是亲王王妃了。这样的身份可比一个盐事公的女儿好上倍。我朝自世宗皇帝以来便对女子宽厚，无论是以王妃身份处事，还是根据鸣镝学宫的出身得个县丞郡守，她都能崭露头角。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齐南低下头来继续研墨：“但老奴听到手下人说，说世子殿下并不喜欢桑旻小姐，而是喜欢桑家二小姐桑英。”李诩讼停笔思索片刻，但只是片刻：“只是因为桑英更好拿捏而已。这有什么。如果是我来选，也会选二小姐而不是大小姐。这样不仅有一个母家不够厉害的妻子，还有一个足以信任、也有足够本事和地位的肱骨臣子。这样的婚事父皇也很容易就能同意。对了，齐南，你在宫中服侍多年。依照旧制，盐事公的女儿，作为皇妃算是合适的人选？”
　　“如若是皇子，盐事公恐怕是配不上的。但百里世子……算得上是合衬。”齐南想了想，回答，“殿下是看上桑小姐了？桑小姐为人处事谦和，性情温顺。未尝不是良配。”
　　李诩讼转过头来盯着他：“你在说笑？只是见过一面的人，算得上是什么良配。天下可选的人有得多，何苦只在意眼前所见的？有时间思索这样的事，还不如多花点时间陪一陪婧姐和母后。今日这些话孤就当没有听过，不要有下次。”齐南松了一口气：“多谢殿下。殿下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事情。皇后和公主知道殿下有这份心就好。”
　　李诩讼把目光移回书桌上，他修改了一下批注：“知道又如何？还是亲自说出来好些。朝堂上的事情似乎快完了。度支那边有什么消息么？还有，孤前日向父皇问了修龙女庙的事，父皇回答孤了么？”
　　度支是篁朝中负责管理营造的部门。李诩讼凭借印象大概还原了曲辕犁的模样，交由度支结合现有的犁来制作。虽然冒用别人的名义有些愧疚，但李诩讼别无他法。自己睡了三个月时间，储君之位险些被撤掉，想要保住这个太子之位只能用别的办法。好在自己展现了足够的能力，对于局势也没有落下太多。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李诩讼学到的最重要的道理。他在心里感谢了一万遍改进制造曲辕犁的人。等到之后能够自由活动了，一定要兴建一座庙宇来供奉祭拜他，和龙女在一座庙中。齐南摇头：“陛下未说什么，大抵是想亲自回答殿下。度支暂时没有消息传过来。”李诩讼放下笔：“叫他们快点准备，这种东西能早一日用到农事之上就早一日，是好事。小叔叔说换影卫的事，要换哪一个？”
　　齐南回答：“八卫今日传过来的消息说是虞震，就是当日护卫不力的人。”李诩讼很快对上那个眼神像唐苍杳的家伙：“这个影卫？”齐南点头，他思索了片刻，道：“出尔反尔不好，但这个影卫手脚粗笨，还是放在自己身边好些。若是害了小叔叔，这个责任孤可担不起。换一个影卫给小叔叔，叫那个被挑中的影卫来见孤。”
　　齐南摸不着头脑，还是按着李诩讼的吩咐做：“是。”李诩讼放下笔，将桌上的图纸收拾好：“都下去吧，孤休息一会儿。叫那个影卫早点过来，等孤醒了就见他。”
　　齐南招呼着宫女们退下去，只留李诩讼一个人在宫殿之中。蛤蟆铃铛现在还未还到李诩讼手上，没有什么直接试探的东西。不过如果是唐苍杳，一定会对一件事有反应。想到这里李诩讼很快开始准备。他找出一本书誊抄了一点东西，这才准备休息。想到桑旻，李诩讼忽然有一点感悟。既然她是鸣镝学宫出身，还是天璇旗的亲传弟子，就绝不可能止步于当一个小小的宫妃。到这时李诩讼忽然顿悟，桑旻想做的并不是李嘉郃的妻子，而是他的心腹臣子。一切似乎被模糊的线索牵起来。李珝婧也不过是他们棋局之上的一环。
　　想到齐南说桑旻性情温顺，李诩讼就想笑，若是真的性情温顺，恐怕不会直接盯上李嘉郃，躲在背后开始做许多事。可是婧姐为什么如此轻易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之中？自己能想明白的，她不会不明白。李诩讼百思不得其解。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和李珝婧说一说，姐姐很聪明，稍稍提点就会好起来的吧。那样的结局也不一定会发生。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身体是一切的本钱，要是身体不好，什么也做不成。李诩讼很快进入梦乡。这次的梦里没有太岁也没有三桑无枝，反而是一点零碎的画面。唐苍杳和他一起走在陌生的城市街道上，走在水光摇曳的馆内，走在昏暗的博物馆里。他们好像一直在行走，但也只是行走，谁都不说话。李诩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样的景色，他只能跟着面前的人继续往前。
　　走着走着，前面的人忽然变成了一块石头。因为他突然停下，李诩讼也只能停下脚步。石头对他说：“你应该回去了，这里不属于你。”
　　他的声音也陌生得不像是自己：“那你呢？”石头回答：“我就在这里。你走吧。”
　　李诩讼停在原地没有走，只是看着石头，石头一点一点生出裂隙，然后被银色的藤蔓占据，最后变成石头的碎块。李诩讼想要去抓住那些石头最后什么都没得到。空落落的一切，只有螺旋一般的藤蔓。李诩讼猛地睁开眼睛，一切没有变。
　　这像是一个意有所指的梦，又只是一个梦而已。李诩讼不知道这昭示着什么。心中有愧，还是心中有所求？因为我想得太多，才会做这样的梦？
　　李诩讼支起身子，他意识到李珝婧给他的香囊上，刺绣的银色枝叶很像三桑无枝的枝条。想到这里，李诩讼赶紧把床头的香囊拿过来端详。古书上说三桑无枝无叶，李诩讼所见的三桑无枝藤萝上也没有叶子，香囊之上也确实是一朵银绿色的莲花，有点像叶子罢了。。李诩讼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他站起身来披上衣服。感谢现代培养的动手能力，李诩讼已经习惯了自己去做一些事情。齐南听见屋子里的动静连忙推门进来：“殿下，您醒了。”
　　李诩讼把头发随意地绑起来：“那个影卫在什么地方？”齐南招呼着宫女为他整理衣衫，重新梳头：“已经侯在门口了，殿下。”李诩讼点头：“叫他进来。我有事情吩咐他做。”
　　齐南得令出去了，李诩讼收拾好，他才从容不迫面对影卫。虞震跪在他面前，低下头来行礼。李诩讼示意他站起来：“孤知道你不能言语，但是应该能听得懂话？知道点头就好。听说小叔叔要你去他那里值守，但孤觉得你手脚粗笨，还是不要过去了。小叔叔身边人不多，孤贸然安排会被父皇责罚。你还是跟在孤身边，知晓了么？”
　　对方乖顺地点头，李诩讼看了他一眼，又说：“孤要你去做另一件事。这件事情务必保密。孤要你去查一查那个桑旻。孤先前对她只是有所闻，并未太过在意。但桑旻和小叔叔私交甚笃，又和婧姐越走越近。若是另有所图，恐怕不好。孤给你这个任务，叫你将功补过，如何？”
　　虞震连连点头，又给李诩讼磕头，像是感恩戴德一般。李诩讼示意他站起来：“先去帮孤整理一些东西。若是做得好，孤可以给你一个随身侍卫的活计。侍卫可比影卫要好得多。你知道应该如何做。下去吧，不要走漏风声。”
　　虞震给他磕了个头便退下了，很快消失不见。这次李诩讼没有看到他的眼睛，无法确认之前意识到的究竟是幻象还是别的什么。还需要有更多机会，人就在自己身边，复命的时候问问也就好。李诩讼垂下眼来，齐南低声问：“殿下，老奴斗胆问一句。殿下为何想到要去查桑小姐？”
　　李诩讼还是吩咐时的那个理由：“她走得和婧姐近，知根知底好些。若是真没什么问题，多加一些人手保护又有何妨？对了，这件事不要声张。要是传出去了，恐怕不好。”齐南连连点头：“老奴知道了。”李诩讼盯着窗外一层又一层的屋檐，轻声叹息：“我们去见婧姐吧。好久未去探望她，不知道婧姐是否在宫中。”
　　齐南吩咐下去。李诩讼很快来到李珝婧的宫殿之中，对方没有出门，在宫殿之中抄写着课业，看到李诩讼来有些微妙。李诩讼有些紧张：“叨扰婧姐了。”
　　“无事。本宫没想到太子会来。”李珝婧示意他坐下，招来宫女给他奉茶，“本宫听说了前朝的一些事，殿下真是有才能。也有运气。”
　　李诩讼连忙辩解：“孤只是幸运。若是不用经历这些坎坷就好了。婧姐，这些日子一直未得来见婧姐。婧姐身体还好么？往时换季的时候婧姐总是不舒服。”李珝婧示意自己宫里的宫女端上茶水和糕点：“多谢太子挂怀。本宫没什么大碍。太子说得对，是本宫疏忽了，并不一昧都是好事和坏事。太子近来有什么成果？”
　　李诩讼乖巧地坐下：“孤倒是很想有成果，只是度支做事情慢，或许要后一些时日才能有结果了。等有了结果，事情就能安定下来，也就有更多时间了。等到后日，身体也痊愈了。到时候孤可以和婧姐出去几日。婧姐所说的灵验的寺庙，孤也想去看看。”李珝婧微微一笑：“多走多看当然是一件好事。太子要是想，本宫与你一同去。”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并未像从前那么纯粹自然。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李诩讼眨眨眼，李珝婧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一切与之前又没有什么不同。李诩讼只能当作是自己疑心病犯了。所知太多，所猜忌的也多。好像只要走错一步就不能离开既定的未来。可是时间不是这样的，他是渡河的人，不是只能在那处岸渡过那条河。历史也不是这样。自己有充足的信心能够改变这一切，想通这一点，李诩讼安下心来。
　　李珝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惯常地拍拍他的手。李诩讼也看着她：“婧姐。婧姐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便不多打扰了。等到前朝到事情都解决了，我再与婧姐一同出去。”
　　李珝婧点头。李诩讼则是思考起来，姐姐也是个有才能的人。若是姐姐的才能能够发挥出来，很多事是不是不会发生？可是姐姐能够做什么呢？大概要试着叫她做一些事情，才能够知晓了。李珝婧给他倒了杯茶，几次欲言又止。李诩讼也意识到她一直在走神，他喝了口茶，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进屋的齐南打断。李诩讼刚要发作，齐南兴冲冲道：“太子殿下，绛邑殿下！殿下，好事，好事！度支传来消息，殿下要的东西做出来了！他们请殿下去看！”
　　李诩讼一下站起身来：“当真？！”李珝婧既有惊又有喜，很快收回目光。李诩讼当即就要冲出去看，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去看李珝婧：“婧姐，要与我一起去看看么？”
　　李珝婧低下眼帘坐下来：“还是算了吧。本宫不太知道这些东西，太子有自己的事情就去做自己的事，不必担心本宫。有时间的时候再说吧。”
　　“如此孤就先过去了，下次有时间再来看婧姐。”李诩讼觉得她并不是这么想，但李珝婧这么说，他也只能站起身与李珝婧告别，“孤先离开了。”
　　李珝婧目送着他离开。出了宫殿以后，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李诩讼才吩咐齐南：“度支那边要是有书卷送过来，给婧姐眷抄一份吧。她若是感兴趣就会自己看的，想要知道，就去学宫之中请人来给她讲明白。”
　　齐南顿了顿：“殿下，恕老奴直言，这似乎不是应该给殿下看的东西吧？自世宗周鄞公主后，对于公主所学所见，宫中向来是慎之又慎。”李诩讼点头：“孤当然知道。孤也知道天家手足相争。但孤只有一个姐姐。孤不相信她，还能相信谁呢？婧姐不是没有本事的人，若是才能能够施展出来，一定会有更大的作为。”
　　齐南低下头：“殿下或许想得太好了。”李诩讼横了他一眼：“是么？你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大可说出来。可若连你都要挑拨孤与婧姐，孤看不如换个哑巴来伺候。”齐南一下跪下来：“殿下，是老奴失言！”
　　李诩讼盯着他，思量着是不是真的要换一个伺候的人。可齐南看着他长大，也看着李珝婧长大，意识到的东西或许更多。他看人比李诩讼更透彻，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不肯听这样的话，是因为注定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因为其他呢？
　　李诩讼沉默片刻，最后示意齐南起来：“下不为例。”用人不疑。看来等桑旻等消息回来以后，要把那个像唐苍杳的哑巴影卫换过来当侍卫。齐南看人比自己准，那家伙说不定会露出什么马脚。到现在李诩讼还是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唐苍杳。
　　齐南连忙跟上他的脚步。究竟是自己想太多，还是别的呢？李诩讼不知道。他整理好心情，面对现在的事。回到自己的的宫殿，一个穿着深青色官服的人也和度支诸官一起等着李诩讼。李诩讼一愣，忙躬身行礼：“老师，您怎么也来了？”
　　贺淮周微笑：“这是利国利民之举。听到了好消息，我能不来吗？”他是当今的青凰台大学士，主管吏部。也是鸣镝学宫的宫主。李诩讼请他坐下，又示意度支把东西都拿过来：“告诉父皇了吗？”
　　“自然。陛下等着殿下的成果呢。”度支诸官先是端上书卷，再露出后面的曲辕犁：“这是殿下要的书卷，这是我们做出来的曲辕犁。殿下这个名字当真是巧妙。”
　　李诩讼回忆了一下和自己见过的模型是否有区别。他问：“这是在原有的犁上改制的吗？”度支官吏回答：“是的。殿下给我们的图纸和原本的犁形制稍微有些区别。我等做好，第一时间就送到殿下这里了。之后才放入田中。”
　　“诸位都辛苦了。”李诩讼松了口气，“下去好好休息吧。孤还有一些事情要和老师说。这东西就放在孤宫里，防止节外生枝。”
　　度支诸官连连道谢，随后离开宫殿。李诩讼扫了齐南一眼，对方招呼着宫女侍卫都下去了。宫殿之中只有贺淮周和那座曲辕犁，一下安静下来。李诩讼随手翻了翻那些图纸，还有一些度支找来的其他图。他的目光看向贺淮周：“老师要近前看看吗？”
　　贺淮周摇头：“不必了。臣好奇它能不能用。”李诩讼给他满上茶水：“老师，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谨。”贺淮周笑了笑：“宫中还是谨慎行事比较好。想必你也有事情准备和我说？”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师。”李诩讼问他，“老师，我前两日见到了桑旻。她来探望小叔叔。好久没有去学宫，之前只偶尔听说一些消息，想到了便问问近况。她是否还在鸣镝学宫之中？”
　　贺淮周一愣：“当然是在了。小旻虽然搬回桑家，但她是天璇唯一的入室弟子，平日都在学宫之中帮忙，一月进来探望一次百里世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李诩讼眼神闪了闪，很快转移话题：“没什么。只是近来婧姐提到她多，所以问一下。我平日去学宫不多，虽是同窗，但算不上是熟悉。”贺淮周若有所思：“小旻最近和绛邑殿下走动是密切些。听说是之前上香的时候遇到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李诩讼想，看来桑旻是有备而来。他们在背后筹谋什么也显而易见了。李诩讼思索了好一会儿，贺淮周敏锐地意识到他的所想，但没有点破：“绛邑殿下若是想学些什么，依靠小旻是唯一的办法。”
　　“学生知道了。”李诩讼很快反应过来，“老师已经看过这些东西了吗？”
　　贺淮周点头：“度支既然做出来了，定然比我这个外行指点要好。我们与周边田地的农户们商量好了。看是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一步一步来吧，事情不是一下就能做成的。今日我已请奏陛下，明日他也会去看看。”李诩讼思索片刻：“老师，既然只有我们俩，有些话……这件事能够顺利么？”贺淮周即答：“粮食增产是件好事，若是有人不想要别人吃饱饭，就是在和这天下万民作对。”
　　李诩讼皱着眉：“可我仍旧担心。”贺淮周宽慰他：“思虑太多会影响要做的事，诩讼，不要想那么多，放手去做就好了。若是你担心小旻的事，可以去问问阿茜。她一定很乐意为你解答心中所惑。多出去走动走动也没事的。如果你担心绛邑殿下的事，也可以去问她。”
　　杜茜便是天璇旗，桑旻的老师。她是藏南杜氏的后人，那一家随母姓的多。懿宗时他们家发生了一点事，现在的地位有些尴尬，做事相当谨慎。杜茜的本事与贺淮周不相上下，可她没有官职，只是留在鸣镝学宫之中。对于杜家而言，他们时时走在覆灭的边缘，不愿意和朝堂事沾边也是情有可原。李诩讼叹了口气：“算了，天璇旗的性子我也知晓，还是不要为难她了。这事我自己解决就好，不麻烦老师和天璇旗了。”
　　“为你解惑是师长的职责。”贺淮周很自然地伸出手来摸摸他的头，随后收回手，“既然这是你的决定，就如此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