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诩讼跟着巴桑次琛在庙中进行所谓的“修行”之时，蕃都早已炸开了锅。守在山下大昭寺的唐苍杳对接下来的局势变化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因为杀了太多人，对生死有基本的估计。这里有人要死，浓郁的苦味笼罩了一切，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告诉他，接下来遭遇生死危局的李诩讼，会比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要坎坷。
　　果然，一阵怪异的怪风裹挟着沙砾卷过，李诩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样守在门口的喇嘛们道：“可真是怪异！这样晴朗的天，不应该有这样的风沙才对的啊？”
　　当然可以有，现代人唐苍杳想。只要风够大，在风口又放上这样的沙子，当然可以认为制造风沙。只是古代哪来这么大的风？难道是算了天气，难道沙子也有问题，它只是像沙子而已？想到这里的唐苍杳去摸了摸地上的沙子。虞坎看着他的动作，也抓了一点：“有彩色，染的。好轻。”
　　唐苍杳笃定道：“不是沙，骨头。”虞坎大吃一惊：“人的骨头？！”唐苍杳点头，想到记载中的“同码头城寨”，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虞坎脸色惨白：“得报太子。太子呢？”唐苍杳摇头：“恐怕凶多吉少。而今使团只剩百里世子，我们得听百里世子的吩咐，而后去救太子。”
　　唐苍杳重点抓得很对。但他们在救人之前，得先解决卫藏这边的事。太子失踪不是小事，庆典仓促结束，群臣匆匆入宫议事。脸色铁青的张松雪勒坐在王座之上。李嘉郃站在大殿之上，三苗八卫全部现身，护在他身边。李嘉郃盯着张松雪勒：“卫藏卫塞节，我朝太子失踪，我等需要一个解释。还请赞普助我等寻人。”
　　张松雪勒一拍王座：“我似乎已经说过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请在萨嘎达瓦结束以后再提。这一年之中，只有这样的一个时刻！我体谅友邦急迫，可篁人这是什么意思？”
　　李嘉郃点头：“我知。赞普问我，我亦要问赞普，曲城关下冤魂，与卫藏是否有关！”
　　张松雪勒勃然大怒：“胡说八道！”李嘉郃神色平静：“卫藏明知此事，一再包庇。直到曲城关守将云望秋上报，才承认此事。家丑不可外扬，这道理卫藏知道，我们也当然清楚。端上来。”
　　桑旻端着一个小碟上来，正是三苗八卫收集的沙子。李嘉郃伸手抓起一把，恨恨洒在地上：“这些‘沙砾’，尽是人骨！眼下我百姓下落明了。卫藏究竟是什么情况？赞普，该说话了。”
　　卫藏群臣探了探头，没人敢说话。张松雪勒坐直身子：“阁下何意？”李嘉郃道：“不过是要我百姓下落。卫藏的事情，当然是卫藏自己解决。我朝百姓被奸贼所害，藏入坛城之中。若无卫藏之人里应外合，做不到这一点。眼下太子失踪，贼人目的怕是得逞了。卫藏是要包庇，还是要与我等兵合一处，斩此贼寇？”
　　“萨嘎达瓦节是各派一年一度的祭典。我已说过多次，篁人应当尊重我们的习俗。百里世子，不要紧紧相逼。”张松雪勒看起来就要发怒，“篁人的智谋不过如此！”
　　李嘉郃哦了一声：“那就是说，您已经知晓了他们究竟藏在何处。赞普受制于人不敢动手，我们人微言轻自己也得罪不起藏教。如此，便战。”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唐苍杳清清楚楚看见桑旻瞪大眼睛，显然，李嘉郃并没有事先和她说过这件事。张松雪勒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据我所知，你并不受宠。就算我今日杀了你，你的兄长也不会说什么！你们的皇帝还有一个儿子，太子死了又如何！”
　　李嘉郃扫了唐苍杳一眼。唐苍杳意识到他的意思是上前，于是上前了半步。李嘉郃抓住他身上的佩刀，拔出刀来。他手握长刀，刀尖直指张松雪勒：“死足够多的人就可以。死足够重要的人也可以。太子生死未卜不足以出兵，卫藏赞普死了，恐怕再无理由搪塞。”
　　张松雪勒喝道：“你要行刺我吗？！无谋之举，匹夫也！匹夫之勇！”
　　李嘉郃眼神一凛，他拨开桑旻，一刀直接扔向张松雪勒的肩膀，厉声喝道：“我千里河山，万万匹夫之勇！”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刀锋擦过张松雪勒的脸，钉在王座之上。张松雪勒怒目圆睁，犹如护法的金刚。李嘉郃只是伸出一只手来：“桑旻，剑来。”
　　桑旻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递给李嘉郃。李嘉郃举剑再对准张松雪勒。桑旻没有阻拦他，她上前一步，拿出一枚金色的燕子亮给张松雪勒。张松雪勒看到那枚小小的金燕，脸色大变：“金轮为翼，衔花作雨——金轮燕！藏南杜氏和你是什么关系？！”
　　桑旻深吸一口气：“家师鸣镝天璇旗杜茜，正是藏南杜氏出身。我想藏南大都护杜萱可为我作证，亦愿为我等做保——或是出兵。您比我更清楚这枚金轮燕对杜家意味着什么。若是她不答应，那旻也无话可说。”
　　张松雪勒露出受制于人的恼火，也冷静下来：“杜萱不在卡卜乌贡库，等她过来，你们也够时间串通一气了。篁人的手段我是听说过的。你此时敢提，的确是有底气，如此我可信你。但是，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现在是夏季，若是歹人星夜而行，三天以后也寻不回人的。”
　　桑旻松了口气：“多谢赞普体谅。”张松雪勒顿了好久才回答：“我只是给匹夫之勇面子，给藏南都护府面子。呆在王宫之中会更安全。来人，通知塔柯加古从北重库那边，直接出动会更快。”
　　李嘉郃拱了拱手，头也不回就离开：“多谢赞普。”桑旻附身道谢，唐苍杳和虞坎也跟上他们的脚步。一行人径直回了驿馆，也是到了此时，桑旻才开口劝道：“殿下！殿下此举太冒险了！”
　　李嘉郃叹了口气：“也是无奈之举。若是真抓住他张松雪勒的软肋，何至于刀剑相逼？桑旻，你不该把金轮燕拿出来。”
　　桑旻低下头：“我不过揣测殿下之意。”李嘉郃又叹了口气：“是我思虑不周，亦未事先知会你。我之过。太子说得对，他若是主和，有主和的办法。我欲主战，得有主战之策。事情不闹大，军队根本上不了卫藏。木玖，金轮燕能够顶多久？”
　　桑旻深吸一口气：“张松雪勒只给我们三天时间。他说现在天黑比较晚，可以星夜行军。从地图上看，蕃都离都护府所在的布曲并没有太远。最多一日，藏南都护府就要决定是否出兵了。”
　　李嘉郃点头，转头看向三苗八卫：“他们被架到这个地步，不想和卫藏撕破脸也不行了。眼下的情形至少能够保住我们几条性命。得有人要去救太子。你们的动作轻巧隐蔽，和卫藏的人手一明一暗，务必速速寻到太子下落！卫藏之人不可过信，此处局势我来解决。桑旻毕竟不姓杜，杜萱也未必及时干得过来。若平不了此事，皇兄不介意我们俩都死在此处。卫藏给我们三日，三日之后是战与否难说，你们在两邦开战之前务必寻到太子！”
　　三苗八卫点头，李嘉郃终于露出一点疲惫。桑旻叹了口气，依旧站在他身边。三苗八卫即刻动身。虞兑问：“乾哥，坤哥。刚才的怪风那么厉害，我们应该如何找起呢？”
　　虞乾想了想，说：“按照以前一样吧。四遍搜索，进入雪山地时候要小心。记得留下标记。有什么事随时联络。”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虞坎看着唐苍杳。唐苍杳眨了眨眼睛，似乎看见了什么。他跟虞坎比划起来：“我大概有些想法。阿坎，我要你帮忙。把刀借我，若是不对的话，及时回头也来得及。”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李诩讼，我一定会找到你，我对你发誓，对三苗八卫，向三桑无枝发誓。

　　另一边，被所有人急迫寻找的李诩讼还在寺庙之中，“传法”还在继续。他跟着巴桑次琛进入了二进殿，这似乎是整座寺庙里奇怪腥气的源头。巴桑次琛找来一根竹竿，挑开那些布：“这里是僧众祈祷诵经，放置画卷的地方。此处没有僧众，只有画卷。殿下请看。”
　　随着幕布落下，整座殿成了一座完整的画卷。墙壁上的众生舞蹈着，最中央的神祇也在舞蹈和微笑，红色的墙如血肉一般栩栩如生。背景的雪山和法轮都闪烁着诡异的金光。巴桑次琛点燃四角的烛火，示意李诩讼可以往里走。李诩讼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这是什么？”
　　巴桑次琛回答：“唐卡。”
　　李诩讼大概有概念，云望秋说过，绝大多数止唐是在卷轴之上施色作画，但巴桑次琛这幅唐卡是在墙壁之上。不，不是画在墙上，墙上有一层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卷轴，因颜色太淡几乎看不出来。厚重的颜料和闪烁的金片给人一种诡异感。想到之前的骨沙坛城还有颜料，李诩讼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唐卡。巴桑次琛领着他沿着唐卡慢慢走，白色的藤萝犹如花边一般勾勒、舒展。李诩讼对画卷内容不太感兴趣，他试着辨别上面的颜料，将怀疑的目光放置藤萝上：“这是什么？”
　　巴桑次琛解释：“神主临世。如果你是问这个白色的藤萝纹样，这是神树花纹。往里走，我们就快到尽头了。”
　　李诩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向前走去。的确，如巴桑次琛所说，唐卡仍未画完。二进殿的背面是封死的，原本应该是神像的地方是一副巨大的画作。金轮、双鱼、宝瓶、经幡在左，莲花、法螺、法伞与盘长在右。金乌宝相如火，银白藤萝勾勒神光，美丽的女神闭目盘腿在最中央。祂身上的莲花和巴桑次琛的一样，也和李珝婧给他的香囊一样。神背后的法轮犹如咬尾之蛇。画架放在一边，干涸的颜料就被放在上面，不少红褐色洇出来。李诩讼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他颜色，的确是普通的石料。这些白色和红色颜料，看起来不是普通的矿物。”
　　巴桑次琛点头：“是真正的血和骨头。主要用在这里了。神树都是以骨粉所做的颜料画的。黑色的颜料叫做游光，是你们云州的一种鬼魅，可以用人的脏器调制。死都死了，尽些用处。一开始我用尽五脏，后来多了，就只用肝，其余贡在长生灯里了。可惜血的颜色不太好看，最后还是要取红花和别的矿石调色。做泥土倒是合适。这幅唐卡我画了也有十年，而今终要得成。”
　　李诩讼一阵恶寒，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巴桑次琛，他没什么反应，口气还是那么平淡：“自然不是一日就做得成这些事的。先要选址建庙，而后是确定我要做的事情。我起初只是想备一幅唐卡，迎接神主临世。后来想想，虔诚许愿或许可成我主助力。何物最诚？自是这些东西了。”
　　李诩讼下意识把手放在萦骨上，巴桑次琛扫了他一眼，香炉摁住他的手，逼着李诩讼继续听他说话：“别着急。你看见画布了？那是真正的人皮做出来的画布，也花了我不少时间。好在能够尝试的材料够多。”
　　李诩讼几乎要吐出来：“你杀了你的族人们，杀了你的信徒，只是为了得到好的画布和颜料。曲城关周围的村落……信奉的是你的教派！就算是她都不至——何等邪神需此血祭！”
　　“这个顺序是对的。我的族人们先死，成了上面那些唐卡。”巴桑次琛沾了一点白色的颜料，轻轻描摹着莲座，“我的信徒们是这一副，这个月它就能完成。算算时间……在萨嘎达瓦，度宗主降世之前，我一定能够完成。”
　　李诩讼突然笑起来：“这么说，我是最后一个？”巴桑次琛平静地点头。李诩讼不等他的回答，只是抽刀砍向他。巴桑次琛一挥香炉，打在李诩讼的手腕上，同时一步上前，制住了李诩讼的大部分动作。李诩讼欲挣脱巴桑次琛的束缚。巴桑次琛就那样看着他，香炉依然死死压制着萦骨。李诩讼当即松手，巴桑次琛卸力的片刻后退半步，拔出刀来砍向他。而巴桑次琛的反应更快，他一挥香炉抽向李诩讼，打飞了萦骨！李诩讼也吃痛落在地上。巴桑次琛一个闪身到他近前，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逼李诩讼跪在地上：“这把刀有些眼熟。”
　　李诩讼瞪着他，巴桑次琛没有看他，转过头去，专心致志看着壁画上的度宗主：“你是献给度宗主和唐卡的祭品，别着急。这里需要外人的骨头勾勒神座，作为祭品。你的骨头看来会是很好的材料，若是度宗主能够同意，你会成为一串很好的念珠。”
　　李诩讼怒极反笑：“我应该感到高兴？”巴桑次琛放下画笔，转过头来看着他：“当然。”李诩讼看了他一眼，忽然大笑起来：“你们卫藏一脉，就是这么对待迭藏人的吧。你们屠灭迭藏，逼他们为你们建立宫殿城池，最后也像这样把他们变成你们的基石。说什么苗越世仇，你们的仇恨比他们还要深重！”
　　巴桑次琛双手合十：“迭藏和卫藏本来就是一家，所谓的消弭也不过是融合。卫藏与迭藏的差距，比起百越三苗，可是无比微小。殿下说这些话拖延时间，毫无意义。”
　　李诩讼瞪着他：“诡辩之言。”巴桑次琛没有恼怒：“你倒是很有悟性，可惜了，你一定得死。”
　　李诩讼武力反抗再次失败，他只得转为劝说，以期再拖延些时间：“你是活佛的弟子，就算一定要抓异乡人，也不考虑考虑两邦关系么？”巴桑次琛油盐不进：“你并不是唯一的祭品，随行的那几个三苗人也有强大的精神，甚至有一位……有一位恐怕胜过您。很可惜三苗的血之中有蛊虫。那些东西让人不像人，太过污秽。思来想去，还是殿下比较合适。”
　　“卫藏不过也是蛮夷。”李诩讼呛回去，“卫藏和迭藏也是兄弟手足，你们相互残杀，没比苗越之争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你们彻底毁灭了迭藏，而千年过去，三苗和百越依旧生生不息，仇恨不绝。”
　　巴桑次琛笑起来：“前世孽，今世终。你们篁人的将军，也说过这样的话。跟我来吧。”说着他就拎起李诩讼的后衣领，拖着他来到中间的广场。李诩讼试图去够门边的萦骨，被巴桑次琛注意到以后，对方把刀一脚踢得更远。李诩讼被拽到广场中央。巴桑次琛一手按着他，从他的僧袍之下抽出一把刀，刀鞘和萦骨原本的刀鞘极为相似。刀鞘上的花纹是一只燕子——金轮、经幡彩绸勾勒，衔着一朵莲花的燕子。李诩讼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金轮燕……这把刀是琼骨！”
　　巴桑次琛将他踢倒在地，拔刀出鞘，温和地抚摸着它：“是啊，篁人的逆臣之刀。可它又做错了什么呢？”
　　李诩讼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也姓杜？！但这不可能！杜靖未及婚娶便死，杜氏两女，杜瑜后人为如今的藏南大都护，杜琳流落朔海，一生无后！你是哪一家的后人？”
　　巴桑次琛摇头，神色忽然沉下来：“您这点就说错了，我是卫藏人，和藏南杜氏毫无关系。但您说过，杜氏后人而今仍为藏南大都护，这把斩过卫藏赞普的刀，也当然被藏在卫藏。我只是运气比较好，找到了它而已。”
　　李诩讼哪里会相信，趁着巴桑次琛稍有走神的功夫，他立刻起身去抓旁边的萦骨。巴桑次琛一刀斩下，李诩讼狼狈躲开，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终于是摸到了萦骨的边缘。巴桑次琛又是一刀斩下，李诩讼拔刀还击，还是被掀翻。巴桑次琛一横刀，李诩讼躲闪不及，被一刀划破手臂。李诩讼当机立断，扯下一截衣袖包扎。他的血汨汨流，巴桑次琛闻了闻，忽然脸色大变：“该死！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你吃过聿……篁的太子，竟然和金顶派有所勾连！怪不得你落水只是昏迷三月，并未身死！”
　　李诩讼一愣：“你自己同是妖邪，还管他们的事？”巴桑次琛脸色铁青：“你身上没有聿的痕迹，但绝对接触过这东西。能够把它放在人身上，又收走的，金顶邪教一家而已！我须臾一派便是为诛此妖邪而生！纵我堕入非人之道，也要诛灭你再死！”
　　随着他的话，巴桑次琛的刀锋一转，这次地上留下了一道痕迹。李诩讼一下反应过来，他动了真的杀心！巴桑次琛眼中泛起淡淡的银色：“时辰有所耽误了。应该一开始就选那个三苗人的，真是可惜。看来我修行仍未够多。金顶妖孽混入我神主复生之仪，难道也算作是所谓的因果？”
　　李诩讼咬牙切齿：“我跟金顶派毫无关系！”巴桑次琛充耳不闻：“不可能！你若与他们毫无关系，得不到聿。而你身上的聿已经被祛除，还知道用丘苁的护身符掩盖自己的行踪……还有这把刀！若无他人教授，怎可能无师自通！”
　　李诩讼一时间百口莫辩。就算唐苍杳救了他，带他进时空管理局是巧合，李珝婧求来的护身符是巧合，太岁肉也的确是是他自己从云手里得来的。得知云与金顶派的联系以后也还是使用了太岁的力量。的确是巴桑次琛口中不知悔改的妖孽。但李诩讼也确实不是从金顶派手里得到的东西，而是从巴桑次琛嘴里的度宗主手中获得的消息，最后倒向太岁。李诩讼越想越气。可恶的三桑无枝，要不是她处处阻拦，对她忠心耿耿的唐苍杳也半点消息不透露，自己哪会处处受制！如果不是巴桑次琛口口声声说度宗主下个月才临世，李诩讼都要怀疑是三桑无枝安排在这里取他性命的。可是多说无益，李诩讼举起萦骨对准他：“既然你执意如此，我无话可说。想必你也发现了，这把刀叫做萦骨。与你手中的刀是一对，是我在丘苁庙得赠的。”
　　“呵，果然是吉海老头他们，做这些多余的事。他们求因果，而我非如此。”巴桑次琛周围似有旋风过，“妖孽，受死！”
　　李诩讼眼神一凛，挥刀与巴桑次琛对砍，而后很快落入下风。毫无顾忌的巴桑次琛刀如原上烈风，招招致命，正当生死一瞬之际，大门被人一脚踢开。巴桑次琛和李诩讼下意识停手，都望向那个三苗人的方向，李诩讼咽了咽口水：“……虞震？”
　　对方的紫色眼睛里不是虞震该有的眼神，而是唐苍杳，或者说苍狗。他冷冷看着巴桑次琛，举起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