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宛洛城之中，三桑无枝正舒舒服服窝在自己的庙宇之中，盯着一闪一闪的晚星。雪原上的消息刚刚抵达这里，知晓有惊无险的吉海给三桑无枝端上了夜宵。三桑无枝暂时没有什么胃口：“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朔月之夜，星星有些变化，恐怕会有一些事发生。”
　　吉海点头站起身：“是。您记得把东西都吃了，放凉了味道不好。寺中的果脯快要见底了，您还是要上次那一家的吗？”三桑无枝摇头，她伸出手指指向夜空：“我想换一家店的果干，至于是哪一家，我明天出去看看。看到了吗？黑色的芒。那一颗就是所谓的聿星。”
　　吉海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深蓝色的夜空之中，的确有一颗近乎黑色的、不起眼的星星。他感叹道：“即使暗淡无光，也是星。”三桑无枝却眯起眼睛：“不，人类的眼睛原本看不到它的。他来了。”
　　像是印证她的话一般，周围传来呜咽一样的风声，黑色的星星闪烁，尸体的腥气、草木的味道在风中涌来。夜色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就像是灯笼，又像是火把。可丘苁庙周围都有灯笼，却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吉海一下摆出起手势：“什么人？！”
　　三桑无枝示意他停手：“不是人。”吉海仍未放松警惕，一团黑色的影子悠悠荡荡飘到墙头上，很快凝结成人的形状。云出现在那里，金色的眼睛半睁不睁，懒洋洋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三桑无枝。你的防备有所疏忽啊。”
　　吉海大惊失色，他不知道从哪拔出把刀，护在三桑无枝面前。三桑无枝神色平静：“好久不见，霒。我的手下说你应该在裕陵。千里迢迢跑过来，是想做什么？”
　　“我是为了西边的事情来的。”云说，“来者即是客，不请我进去坐坐？”
　　三桑无枝没有发话，只是伸手拿了一块果脯放进嘴里。吉海神色不善地盯着墙头上的云，转头看向三桑无枝：“大人，请下令。”三桑无枝扫了他一眼：“东西都收起来，去泡茶。”
　　吉海一惊：“大人？！这可是……？！”三桑无枝瞪了他一眼：“我说，去泡茶。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吉海不敢忤逆三桑无枝，他只好退下。云嘻嘻一笑翻下墙头，落在院子里。几乎是他落地的一瞬间，院落之中传来脚步声和金铁相击之声。云不紧不慢地走向三桑无枝，金色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私藏甲胄是死罪。很高兴你有了新理由回到卫藏去？”
　　三桑无枝啧了一声：“你是来问西边的事的，还是在这里挑事？是前者可以坐下，后者我现在就把你打出去。”云歪头看着她：“我不跟你说谎，不怎么跟你说谎。”三桑无枝点头承认：“坐这里，果脯是那边街上买的，爱吃不吃。”
　　云坐在她对面：“甜吗？他们都说柿饼很甜。”三桑无枝又拿起一块果脯：“也还行吧。我没有吃过那里的柿饼。”金铁和衣服的摩擦声小了下来，就像檐上晃动的铃铛。一切似乎重归宁静，只有暗处的寒芒预示着剑拔弩张之景。云不动如山。双方都很清楚，就算云被乱箭射成筛子，他还是能够爬起来，并且原路从这里出去。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看着三桑无枝吃掉那些果脯，舔干净手上的糖霜，并在三桑无枝打开酥糖的纸袋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按照三桑无枝的吩咐，吉海端上来一壶茶和两个陶杯，其中一个颜色深，另一个颜色浅。三桑无枝盯着那两个杯子，看起来有些不悦。吉海把两个杯子都倒满茶，将浅色的给云，深色的给三桑无枝：“两位，请。”
　　三桑无枝没有喝，只是把酥糖放进嘴里。云接过杯子闻了闻，似笑非笑看着吉海：“大师……是叫吉海吧，里面有东西？”
　　三桑无枝没有回答。吉海依旧脸色铁青。云笑了出来，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你就是这种人。但是你请我喝，还是尝尝吧。”
　　显然，加料并没有什么用。云一把捏碎空杯，陶片划破他的手掌，留下黑色的印记。三桑无枝冷冷看着吉海：“做多余的事。”吉海浑身发抖，跪了下来。云饶有兴趣地托着下巴看。三桑无枝深吸口气：“滚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吉海连滚带爬地下去了：“多谢神主，多谢神主。”三桑无枝嘁了一声。云拿过三桑无枝面前的茶壶和杯子，饮尽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问：“白太岁怎么样？”
　　三桑无枝放下酥糖，抱着手臂看他：“你还没有被拆掉老窝，能在裕陵安安稳稳睡那么多年，就说明没有问题。如果你肯老实解开上面的咒术，很快就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还可以拿回自己的名字。剩下的事情，我都会解决。你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不是么？”
　　云咋咋嘴，影子摇动起来：“昨日割一城，今日割五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三桑无枝，如果你只打算回答这些可笑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把这座庙掀翻。”
　　三桑无枝微笑：“你可以试试，是我的庙先被毁，还是你先死。”霎时间暗处的箭矢和凛冽杀意全都指向云。云熟视无睹：“当然是这里先被毁。白太岁可不会死，对么？这也要试，你脑子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
　　三桑无枝敲了敲桌子，影子里的人们安静了。她叹了口气，眼神并不像是无奈：“如果你是特地来笑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赶出去。”
　　云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会。我说了，我只是想问问西边的事，当然，是现在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几十年前。虽然我很想知道，又一次在人类身上栽跟头的感觉如何？”
　　三桑无枝的眼睛一下变成银色：“云霒！”云毫不相让：“哼。那两个小子还没有死，多是因为你的后手。”三桑无枝眼中的银色没有消减，只是定定看着云，这个时候他们的神情十分相似：“而你几乎没有做任何后手，却还是成功了。黑太岁的动作比我想象之中还要快。”
　　云很老实地回答：“他杀人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你也清楚，卫藏以前也是云的封国。当然，迭藏也是，虽然那个家伙不算迭藏人。”
　　三桑无枝像想到什么一样，支起身子离他近了一点：“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巴桑次琛，真的和藏南杜氏有关系么？”
　　云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竟然记得你的信徒的名字。但你知道名字，也不知道前因后果？”三桑无枝不满地看着他：“我想记住名字还是可以记住的。都是因为你把他吃了，我才不知道的！我本来就不像他们一样有所有的知识。我好奇那把刀的来历。杜瑜死了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它了。”
　　云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他的祖母是卫藏人，从他早逝的祖父手中得到了那把刀。后来那把刀给了活佛，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手里。最后被你折断。”
　　三桑无枝挑眉：“杜靖的后人？”云摇头：“杜瑜的外孙。他们不敢留下男孩，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才是。”三桑无枝耸了耸肩：“好吧，还以为是有什么其他的缘故呢，最后还是血脉因缘。他们一家人都努力护着那把刀。人类也是的，总是那么无聊。百转千回，也都是那些故事。”
　　“不然为什么会有太岁呢？人总是不悔改的。这里也没有你跟我说过的火凤凰，所以只有我们。”云又喝了一杯茶，“三桑无枝，还是说正事吧。卫藏的事情，我想你已经清楚了。我对你手下的时吏不感兴趣，另外一个小家伙倒是有可以说道说道的地方。作为你的锚点还蛮可怜的。考不考虑放过那个孩子呢？”
　　三桑无枝的眼睛变成银色：“你得先回答一个问题。我还没有问完呢。”云的眼睛缓缓一分为二：“这么着急？好吧，看在茶水的份上，有什么想知道的？”
　　三桑无枝的眼睛里銀色淡去：“你我都清楚，白太岁现在在承天关。但我消失了一段时间，考虑到她上一次毁掉了整座山的所作所为，我想知道其他的消息。”
　　云歪头看着她：“她做得很好。以及，休复山的事情明明是你弄出来的，重黎的后人也被你关着。所以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三桑无枝有了估计。于是她考虑回答云的问题：“你要我放过李诩讼。你又打算做什么呢？”
　　云没有说话，只是舔了舔牙齿。三桑无枝挖苦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想活了。”云放下杯子：“那倒不至于。我只是单纯地同情。时间的螺旋在无尽的空中蔓延，所以你看见了过去、现在和未来。难得有这么可怜的人。你清楚我是什么人，所以我会想做点什么。比如说……永久解决这件事？”
　　三桑无枝歪头看着他：“说起人的因果，你比我更懂。你也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何苦大费周章跑来，跟我说这些呢？”云淡淡道：“比较绝望的话，味道尝起来会更好。你也清楚我是什么货色，这也是你教给我的。”三桑无枝扬起一边眉毛：“真稀奇。当初那个死也不愿意吃一口人的家伙，现在却在这里和我谈人是什么味道？”
　　“三桑无枝，人应该有人的死法，而不是被莫名其妙的家伙毁掉一生，或者是被莫名其妙的家伙结束。”云的神色第一次沉下来，“我和你说过的。但你从来都不在乎。”
　　三桑无枝反而平静下来：“只是坛城之中一粒沙罢了，应该在乎吗？”
　　云没回答这个问题：“看来你是不打算放过他了。粒粒沙做自己的事，才有一座城。也罢，你知道我总喜欢多此一举。既然你打算管到底，这里就没我的事了。你的人还是离裕陵远点为妙，毕竟我不想活是我的意思，不能强加给黑太岁。”
　　三桑无枝打了个响指。暗处响起细密的脚步声，云伸了个懒腰，化作一团黑色的墨沉入地下，就那么消失不见。过了一会儿，吉海才敢进来。他垂着头不敢看三桑无枝：“大人。”
　　“这次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下次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他看得出来你们在想什么。”三桑无枝说，“果脯的话，我想换一种……算了，只有那家伙喜欢吃柿子，苦涩的果实。”
　　吉海不敢应答：“是，大人。”三桑无枝摆了摆手，他端着空盘和茶壶下去了。三桑无枝盯着那颗黑色的星星，自言自语：“百转千劫搏一苦果。搏不得的，来世再见。可没有来生的家伙，也说得出这样的话吗？”
　　没有人回答她，黑色的星星最后闪烁了一下，在星河之中消失了。只有一直记挂着，才能够看见那颗黑色的星星究竟在天穹之上走到了什么地方。三桑无枝下意识去看看还有没有吃的，或者是茶水，但什么都没有。三桑无枝站起身来，准备去休息。可这个时候，吉海又推门进来：“大人，有人来访。”
　　三桑无枝叹了口气：“今天晚上事情真是多，客人一个又一个。我就去看看吧。”她跟着吉海来到正厅，随后走到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上面挂着篁螭纹的灯笼。李珝婧站在马车前，也提着一个篁螭纹的灯笼。只有两个宫女陪着她。
　　三桑无枝眯起眼睛。李珝婧双手合十，向吉海行礼，随后意外地看着站在吉海身边的三桑无枝：“你是什么人？”
　　三桑无枝露出微笑：“绛邑殿下，有什么话不如进来说？还请到庙中坐坐。大师，劳烦准备一些茶水。”李珝婧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你如何得知本宫身份？”
　　三桑无枝：“现在已经快到宵禁之时，而且又不打算在这里过夜，想必是又能够敲开皇城大门的信物。三年前，太子落水昏迷，天下皆知。太子殿下的同胞姐姐时常为了祈福求安，参拜了许多寺庙。陛下宠爱皇后的一双儿女，所以给了公主可以随意出入皇城和宛洛城的令牌。看起来，陛下还没有收回去？”
　　李珝婧握紧灯笼：“父皇给本宫的东西，自然不会收回。阁下是何人？”三桑无枝双手合十：“我从很远很远的南方来，只是住在这座庙里修行的人，殿下可以叫我三桑无枝。我与吉海大师算是出身同门，因而住在此处。大师想着殿下女子之身，便请我出来了。”
　　李珝婧接受了这个解释：“原来如此，有劳了。”
　　三桑无枝领着她到偏厅坐下。吉海端上来一壶酥油茶，给李珝婧和三桑无枝都倒满。周围的僧众帮忙点上灯，而后守在门外。烛火摇曳，李珝婧看着金色茶杯之中的酥油茶，显得没什么胃口。三桑无枝有了新的夜宵，倒是显得很开朗。她好脾气地问：“殿下为何星夜来此？丘苁庙是离皇城有一定距离，明日来也查不到哪里去的。”
　　李珝婧握住杯子，长长叹了口气：“本宫只是突然忧心。这两日昼夜难眠，就像是当初阿栩昏睡不醒的时候。本宫什么也做不到，太子与世子殿下在卫藏，不知发生什么事。本宫只能做些能做到的事。”
　　三桑无枝点头：“殿下良善。听闻殿下和太子殿下感情深厚，今日一见，所言不虚。”
　　“本宫没有什么本事，越学越知晓天地之大，人之渺渺。能做的不过是求神问道，求着漫天神佛能够垂怜。”李珝婧低下头，“可是有人说，本宫这么做，是将自己的运气都让给了太子。所以满天神佛不会再护佑本宫，而本宫的弟弟，一定会安然无恙。”
　　三桑无枝微笑：“或许是角度有所不同吧，我们一派所求之道并非如此。神的眼中有人世众生，自然不会偏袒某一个人。重天之上的神垂怜众生。”
　　李珝婧松了口气：“是吗，这样就好。”三桑无枝站起身来，转身拿起一个香炉，当着李珝婧的面放入一块香后点燃：“殿下只是因为心不安，所以才会来到这里。我会请吉海帮忙准备一些香料，点在宫中，可以安神。这些香料不是藏地特有的，殿下用完了以后随时都可以换。殿下可以先闻闻，若是不习惯的话，会有别的办法。”
　　浅浅的烟雾飘散，李珝婧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点。她朝三桑无枝点点头：“多谢阁下。”
　　三桑无枝把酥油茶推给她，自己也喝了一口：“殿下星夜来访，喝点热的东西吧。”李珝婧吹了吹尚温热的茶，喝了一口。她问三桑无枝：“阁下说，从很远的南方来？究竟有多远？本宫知这天地之大，也知自己离不开这宛洛了。想听听别的地方是何风貌。”
　　“许久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三桑无枝说，“殿下说笑。殿下是太子同胞的姐姐，陛下的幺女。太子登基之后更是天下的长公主，有什么地方去不得呢？”
　　李珝婧摇头：“正是如此。”三桑无枝看了她一眼，说：“我自遥远的南方而来。那里一年有三季都在下雨。在古老的传说里，世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海，祖女神种下了一颗种子，它生根发芽，藤蔓枝干构筑了整个世界。这便是四方天地的来历。南方是祖女神的所在，海浪从她的脚下吹起，落在大地之上。南方有数万个城寨，我们供奉着树，人们戴着银冠、珊瑚和碧玉，穿着蓝草和枫叶染的衣服，在树下跳舞。太阳出来的时候，是祭祀的季节。秋季的丰收过后，冷雾和风吹过土地上的一切。野草茫茫，月亮的光也茫茫，就像银冠上的光一样。”
　　李珝婧听得有些入神。三桑无枝顿了顿，试着小声哼唱起来，却再次顿住了。她吸了口气：“许久没有回去了……有些忘记了，祭祀的酒，点燃的油灯都是什么味道了。我快要忘记那些歌谣了，那本是我最喜欢的曲调。”
　　“您为了自己的修行离开了故乡，越来越远，才会遗忘。”李珝婧小声说，“多谢您将尚且记得的部分告诉我。三桑无枝大人……愿您的修行一切顺利。本宫没有什么所求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三桑无枝愣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枚莲花形状的青绿石头：“也罢，萍水相逢，聚散无常，亦是缘法的一种。这是我派的护身符，从关北蒙州得来的罕见的松石所制。当作是我送给殿下的礼物吧。不必回绝，殿下。还望殿下回去的路顺利。”
　　李珝婧双手接过松石莲花，朝三桑无枝深施一礼：“那珝婧就谢过阁下了。能够知晓这样的一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多谢您。我们回去吧。”
　　侍女们跟着她退下，吉海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送李珝婧离开。三桑无枝则是一直跟着到门口，直到李珝婧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之中。吉海松了口气，余光看见三桑无枝的神色并不是那么高兴：“大人？有何事忧烦？”
　　三桑无枝双手环胸：“我只是在想，这位绛邑殿下想要的究竟是很么？”
　　吉海小声回答：“大概是可求吧。世上有许许多多的求不得，所知越多，所求越多。所不能得的也就越多。大人，于人而言，可求与否就是一种权利。”
　　三桑无枝点点头：“看在你说了还算比较有用的话的份上，你可以不用去死，还可以留在这里。这是你们都得收敛点，招来其他东西就不好了。”
　　吉海一下跪下：“多谢神主。”三桑无枝又问：“太子什么时候回来？你们那边能否收到消息？”
　　“我们在宫中布置了一些人手，有消息就可以第一时间传回来。”吉海回答，“大人……卫藏那边？”
　　三桑无枝点头：“发生了一点事，和我们的叛徒有一点关系。说是叛徒，其实是自立门户的家伙吧。我记得他似乎和你是同一时期的，巴桑次琛，你认识他吗？”
　　吉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卫藏活佛的弟子，一心想要肃清世间诸恶之人。我记得他对金顶派颇有成见。而今聿星现世愈发少了，金顶派也渐渐式微，终归是要消弭的。”
　　三桑无枝抬手制止他：“聿星一直存在于世。只是你们无法看见，或是能见到的有限。他一直隐藏在人群之中，无论这片土地上的人死或是生。告诉我，在我消失的时刻，他是否去过雪山？”
　　吉海想了想：“您说的是柴格姆冈卡？据我所知，在您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卫藏活佛便在那个地方讲经传道。作为弟子，巴桑次琛当然在那里侍奉。”
　　三桑无枝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沉了下来：“果然。看来我得去一趟承天关，有些事情需要解决。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不少事，那群家伙又善于隐藏自己。我现在就出发，太子回来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