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去，宛洛城终于重归宁静。皇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李诩讼也孤独地迎来自己的结局——或许不孤独。
　　李诩讼现在在丘苁庙之中，和三桑无枝，还有她的信徒们一起。出乎他意料的是，丘苁庙没有消失，就躲在宛洛附近的山中——原来的山背。这里四季如春，也几乎无人能入，大概是三桑无枝用了一点办法。东西也都全部给他从皇宫里带了回来。萦骨、龙女的书册、蟾铎，甚至有李珝婧求的护身符。唯独那条唐苍杳买的发带不见了，三桑无枝说去的时候就没有，可能是被人收走了。即使李诩讼一直藏得很好，它还是像唐苍杳一样来了以后轻轻地消失了。在李诩讼自己的视角里，他的确是死过一次的。不知三桑无枝用了什么办法将他复生。传说时空管理局里死而复生之人会变成白发，可他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心中的空洞，不知为何。他不知道为什么三桑无枝要救他，不知道为什么唐苍杳要救他。自己活下来又能做什么？
　　与此同时，李诩讼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一点也不想和三桑无枝有关系。李诩讼把身子蜷缩起来，把脸埋到膝盖间，盯着远处的皇城发呆。他爬到丘苁庙后主殿，三桑无枝住所的屋檐之上坐着，没有僧众敢来打扰他。三桑无枝站在屋檐下喊他：“喂，我救你以后你是得做事的，你在我的庙里白吃白喝，有没有天理王法了！还有，你爬那么高干什么，是想被人看见然后给我惹祸上身吗？”
　　李诩讼充耳不闻。三桑无枝翻了个白眼。吉海叹了口气：“神主。”三桑无枝摆了摆手：“盯着，不能死了。我有事出去一趟，在我回来之前，把这家伙从房顶上弄下来。”
　　吉海点头应下，三桑无枝又白了李诩讼一眼，转身离开了。李诩讼还是坐在房顶上，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吉海顿了顿，开口劝道：“您也听见了。”
　　李诩讼冷笑：“我不下来，她能杀了我吗？”
　　吉海又顿了顿才回答：“恐怕是不会的。神主，三桑无枝大人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情。既然救了您，不会反过来想要您的命。您是祂归还于此的因果。许多年前发生了一点事，三桑无枝大人在世间失去了踪迹，是在您出生以后祂才重归于人世。看在这份上，我想祂是不舍得杀您的。”
　　李诩讼还是冷笑：“算了吧。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她本来就想杀我，帮我是包藏祸心，而今对我做什么更是易如反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的时间八成不多了。”吉海又劝道：“您是心有所愿，才会答应三桑无枝大人的条件。何不去想想自己的愿望呢？您又愿意为了这样的愿望付出什么？”
　　这个问题把李诩讼问住了。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可有何愿望？”
　　吉海没有回答：“既然您还有自己的名字，自然当有属于您自己的愿望。您可以下来以后慢慢想。”李诩讼又转过头：“你只是想骗我下去而已。算了，我不会听你的，三桑无枝要杀我就杀，我本来就该死。”
　　吉海见说不动他，只得叹息离开。李诩讼坐在上面吹着风，什么也不想，直到三桑无枝回来。三桑无枝看着还在她屋子顶上的李诩讼，反手就把吉海捉了过来：“这家伙怎么还没有下来！你们真是没用！一个上午过去我已经办了不少事情了！”
　　吉海连连认错：“神主，是属下无能，还望神主息怒。”三桑无枝啧了一声，她松开吉海，一跃而起落在李诩讼旁边。不知道是不是李诩讼眼花，刚刚他似乎没有看见三桑无枝的脚，膝盖以下的部分都是缺失的。李诩讼眨了眨眼睛，放弃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三桑无枝扫了他一眼，大剌剌示意他腾点地方，坐在他旁边。李诩讼挪了挪，三桑无枝坐下，毫不客气地开始说话：“我听说你在他们打进皇城之前，安排了一队人手护在你姐姐的宫殿周围。然后呢，她现在正在被送往裕陵。现在的皇帝说，她是皇亲，要厚葬。你的母亲也跟你的大姐一起被送往裕陵。或许你想知道，她是撞柱而亡的。”
　　李诩讼瞪了她一眼，三桑无枝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块饴糖，边吃边看李诩讼：“他们现在在搜寻你的尸体。不过放心，这件事我已经摆平了。那个假的尸体被丢在城外了，虽然说不给祭拜呢，但还是有个土包，藏在乱葬岗里。你叔叔是真挺不喜欢你的。你从两三天之前醒来就一点东西没吃，不饿？”
　　李诩讼别过脸去：“一般。”三桑无枝吃完饴糖吃果脯：“是吗，还有这样的副作用呢！下次不用这样的办法了。我也是第一次拿太岁以外的救人，不然你就会变成一只新的太岁，最后被霒吃掉了，得不偿失。你真的不饿吗？”
　　李诩讼摇头。这个部分他说得半真半假，醒来这几天不是完全不饿，但他自己就是没胃口。三桑无枝的其他话更叫人在意：“拿太岁救人？！”
　　三桑无枝摇头：“我可不是完全用太岁救人！是他以前想过类似的办法，我学他那么做了而已。太岁可救不了别人，只会害死人。”李诩讼想到时空管理局的太岁计划，一时间不知该再问些什么，转身过去沉默不语。三桑无枝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只有她嚼东西的声音。李诩讼听得烦，又转过头来：“你能不能别吃了。”
　　三桑无枝瞪他：“因为我喜欢才吃的！我又不是没有味觉！”李诩讼说不过她，只得作罢。三桑无枝吃完手里的果脯，摸出来一块芝麻糖，一把掰成两片：“我还找了找那几个三苗人的尸首，都被一把烧成灰了。什么都没留下。”
　　李诩讼手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三桑无枝咔嚓咔嚓吃着芝麻糖，又舔了舔手上的碎屑。这下她没东西可吃，就直勾勾盯着李诩讼。李诩讼被看得没办法，只能问：“我们的因果究竟从何时起？”
　　三桑无枝却说：“时间是在空间之再的无尽螺旋，它是封闭的，是因还是果，就要看你是从什么地方出发的。对我来说，你和我之间的缘从最开始就出来了。经历的一切是因为虚数的因果。我以你作为锚点，所以它会在某个时候像你索取代价。”
　　李诩讼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三桑无枝伸出手来，像两个小人一般靠近：“意思就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注定会被置换到相同遥远时间的未来。我从你眼中的过去而来，回到我本应存在的时间。你作为锚点，就在消失的那些时间里，去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两相呼应。”
　　李诩讼脸色一沉，他一把抓住三桑无枝。三桑无枝无辜极了。李诩讼恨恨看着她：“都是你——是你！是你害我流落异世！是太岁让我无法死去吧？！如果不是碰见你们，我或许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究竟想要如何！”
　　三桑无枝桀桀笑起来：“很可惜你就是会失去一切。你没有死，是因为碰到了我和霒。你跟你的父亲一样，心脉有缺，甚至还有别的问题。无论你是否会接触到太岁，你都注定活不长。反倒是我们在无意之间帮了你，你才能坐在这里对我大放厥词。你们人类真是的，想着去改变，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付出什么代价。扪心自问，正因如此你才会一败涂地，不是吗？”
　　李诩讼哑口无言。三桑无枝像想到什么一样，又说：“说起来，你死前所言所愿，我也听见了一部分。那个人是叫……唐·苍·杳？”
　　李诩讼一下站起身来，因为太过激动险些摔下去：“你还有脸说他！他明明对你忠心耿耿，最后落到这样的地步！你为什么不救他！”
　　三桑无枝歪头看着他：“然后呢？除了时间多些，他和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李诩讼又说不出话了。这世上有太多人对三桑无枝忠心耿耿了。脚下丘苁庙里的吉海，已经尘归尘土归土的巴桑次琛。他垂头丧气：“你让我死吧。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可能！”三桑无枝一口回绝，“你算是跟我有些缘分，按照人类的说法还有恩情哩。所以我还有事情要找你做！”
　　李诩讼哭笑不得：“你完全就是恩将仇报。”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三桑无枝什么地方，她一下站起来：“你也说我恩将仇报！霒也这样说，人都这样觉得吗？”
　　“他说你的话绝大部分都是准确的。”李诩讼翻了个白眼，“他没说过你喜欢窥探别人的私隐，也没说过你喜欢大声吃东西。”
　　三桑无枝舔了舔手上的芝麻糖：“我对你的私隐毫无兴趣，只是想和你谈一点条件才说这么多。霒那是他不吃东西！只会找东西来然后看着别人吃，自己在旁边傻笑！而且笨手笨脚的，带回来的东西毛也不拔，血淋淋的。生起火来又慢，都是我照顾他！”
　　这是云没说过的。李诩讼问：“你很早就认识他了吗？”
　　三桑无枝点头：“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他救了我，但是太岁肉对我有用，所以我要杀他。就是这样。我们的恩怨没有什么曲折，也没有人类所想的那么复杂吧。”
　　李诩讼想到云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你给了他名字，叫他写字穿衣，生起火种。教会他行走和喜怒哀乐。”三桑无枝高兴起来：“我就说你肯定认识他！我一见到你就闻到了霒的味道，但闻起来更像金顶派的家伙们。有点讨厌。”李诩讼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本来就打算吃了他，为什么教他那些？”
　　“因为他救了我啊。”三桑无枝回答地理所当然，“所以我能还给他的，是他没有的东西。他是因你们人类而生的生命，也喜欢人类，却活得像个野兽。只要学会那些东西，也跟人类没什么分别了。”
　　李诩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三桑无枝眨巴眨巴眼睛，莫名其妙看着他。他只好说：“果然对你们而言，是很简单的事情。对我们来说，的确是很复杂的恩怨。”
　　三桑无枝摇头：“对霒来说也不是那么简单吧。太岁都很笨的，一根筋，咬死不放手。要么是爱，要么是恨。霒就一直是这样。明明是因为人类而生的，却比人笨那么多。”
　　不知为何，李诩讼忽然觉得有些部分说得通了。他垂下头：“三桑无枝，我不打算为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安静地接受我自己的结局。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非我之物不可得，亦不可追。我终生搏命数，如困兽之斗，末景仍是如此下场。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结束这一切。无论是裕陵，还是荒郊野岭。求你了，放过我吧，三桑无枝。”
　　三桑无枝的眼睛变成银色：“不可能。我辛辛苦苦把你捞出来，又把你复活，今天还摆平了那堆人。从人类的角度来说，你应该感谢我伸出援手！所以你得为我做事。我需要你为我做事。”
　　李诩讼分毫不惧：“你是为了让我帮你做事，才会想救我。”三桑无枝摇头，寒冷的风如树的藤萝擦身：“我从来没说过是我想救你。你我之间的恩怨萦骨已经偿还。我没必要救你，也没必要为你谋去路。这是另一个人的愿望，是他求我，我才会做的。”
　　李诩讼一把抓住她：“你说什么？！”三桑无枝盯着他，银色的眼睛就像是镜子：“我说，有人求我救你。那个叫唐苍杳的人求我救你，求我把你藏起来，让你好好活到死。他不想你死，哪怕你会恨他。他宁可自己灰飞烟灭也要救你。”
　　李诩讼呼吸停滞了一瞬间，随后死死抓住三桑无枝：“你说要付出代价，什么都要有代价！他呢？！他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又死了一次而已。”三桑无枝说，“一命换一命，很公平点条件。他接受了这一点，所以我救了你。而且你并无绝对的死志，所以我才能救下你？”
　　李诩讼瞪大眼睛，忽然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般要摔下去。三桑无枝眼疾手快抓住他，把他丢回屋檐上。李诩讼失魂落魄，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以前的时空管理局都是有后手的，无论发生多少轮回，都不会死的！他不会就这样死！就像他跳下虚数海的时候一样！”
　　“后手对找死的人没有用。而他从始至终，似乎都是这种喜欢找死的人。”三桑无枝低下头看着李诩讼，影子落在他身上，“我不知道你有那么在意他。明明你一直对他很忌惮的样子？至少在卫藏的时候是这样，那个时候甚至还想杀了他。”
　　李诩讼的声音苦涩无比：“为什么？”三桑无枝理了理头发：“谁知道为什么。我又不是霒，不知道人类怎么想。他既然是从未来来，就肯定已经知道了你的结局。按道理说应该站在李嘉郃那一边。他跟我所说也是如此。也就只有在面对巴桑次琛的时候，他是应该救你的。的确是个尽心竭力的好手下。所谓的爱……好像比较适合解释这个。”
　　李诩讼说不出话，他苦苦思索了许久，才说：“我记得时空管理局，就是未来的须臾堂之中，也有死而复生之人。他一定会死吗？他……你能救救他吗？如果我为你做事，你可以救他吗？”
　　三桑无枝似笑非笑：“或许还有一些回转的余地。未来的我在一开始就设置了一些后手，如果他可以忍受那样的痛苦，就可以活下去。至于结局究竟是什么样，你应该自己去看一看？”
　　李诩讼看到她的笑容，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为他而准备的陷阱。然而他只有义无反顾踏进去一个选择。因为漩涡之中是唐苍杳。李诩讼深吸一口气，问：“我想知道……他为何要为我而死。你刚才说……又一次，什么时候是第一次？”
　　三桑无枝微笑着抓住他的手：“我刚才说的一切。虚数之中的一切有因果，是闭合的圆，来回交错。他身上没有虚数的因，来到这里就没有想过要回去，不就是自寻死路么？”
　　李诩讼哑口无言。三桑无枝看见他站稳了，双手环胸看着他：“我做出的事没有改变的余地，不要想着重复一命换一命。你想知道他是死是活，就自己活到那个时候去见他。一千多年的时光，对于人类算是一趟很漫长的旅程。但你只有做到一条路？”
　　李诩讼的眼神沉下来。他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看着三桑无枝，郑重道：“我答应你的条件。废帝只是史书传说之中留下的名字，我李诩讼以我名发誓。我会为你做事，相应的，你也要让我活下去，活到我能够见到他。”
　　三桑无枝的眼睛重新变成银色：“即使你面目全非，不再为人？即使你要一直依赖着我而活？”
　　“我答应你的条件。”李诩讼定定看着她，伸出自己的手，“我以我的一切发誓。”
　　三桑无枝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李诩讼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热，似乎留下了什么烙印。他的右手之上出现了一个莲花形状的纹路。李诩讼收回手，有些好奇地左看右看。三桑无枝说：“契约成立了。我会遵守我的承诺，你也要实现你的，乖乖答应我的条件。这个叫做须臾莲，是我的图腾。有了这个东西，霒就不敢找你的麻烦了？”
　　李诩讼看那个花纹沉入皮肉之下，点了点头：“我要做什么？”三桑无枝吸了口气：“现在，先从我的房顶滚下去！然后去吃点东西！我的法术和霒的不一样，不吃东西是真的会死的！”
　　李诩讼老老实实从房顶爬了下来。三桑无枝还是像她跳上来的时候那样跳了下去。这下李诩讼看清楚了，她的确没有双脚——确切地说，是没有膝盖以下的部分。李诩讼瞪大眼睛。三桑无枝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
　　李诩讼转过头去：“没什么，之后再说吧。有什么东西可吃？”
　　寺庙之中当然是只有斋饭可吃。不过对于李诩讼，这些就足够了。吉海为两人准备了酥油茶和糯米糍粑，还有一些糕点和素菜。李诩讼先喝了一点粥，或许因为有了目的，有了一点饥饿感。吉海给李诩讼倒了一杯酥油茶：“您肯吃东西就是一件好事。”
　　李诩讼小声道谢，转头看着对面喝酥油茶的三桑无枝，有些无语：“你根本就是一直在吃东西，你还要继续吃？”
　　三桑无枝理直气壮：“我饿了！饿了就是要吃东西。”李诩讼撇撇嘴不发表意见，注意力放到餐食上。又有僧众端出一个盘子：“三桑无枝大人，您喜欢的素鸡来了。”
　　三桑无枝眼睛一亮，僧人又在她面前放下两个小碟：“三桑无枝大人，这是专门准备给您的酱汁。果茶也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叫我们。我等去准备点心。”
　　三桑无枝欢呼一声，举起筷子奔向素鸡。吉海又给三桑无枝倒了一杯酥油茶，才转向李诩讼：“陛下……殿下，不知这些东西是否符合您的口味。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李诩讼摇头：“叫我栩颂就行。木羽栩，赞颂的颂。我已经不是皇帝了，也算不上是皇子。以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能够吃饱就好，诸位的恩情，我会记得。”
　　吉海微笑：“您已经算是我们丘苁一派的一员了。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能做到的我们都会去做。”李诩讼思索片刻，对他耳语：“我有件事想做，您可否帮忙？”
　　吉海看三桑无线，三桑无枝只顾着吃，什么也没说。他转过头道：“恐怕还是在寺中解决为好。三桑无枝大人虽解决了您身份的事，新帝也因皇后劝说放弃毁去庙宇，但不少百姓还记得您。此时若是祭祀，恐怕不妥，有造反之嫌。还请您三思。”
　　李诩讼也不强求：“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也该放下了。多谢。如若可以，我想为我母后、大姐和三姐各供奉一盏长明灯。钱财我之后再补上。不知可否满足我这一点点愿望？”
　　吉海连连点头。李诩讼双手合十：“栩颂在此谢过了。”吉海转身去忙长明灯的事，光顾着吃的三桑无枝把嘴里的素鸡咽下去，突然说：“听说是你姐姐打开的城门，里应外合把叛军放进来的。”
　　李诩讼眼皮动了动：“我只有那一个姐姐。”三桑无枝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这是你最一开始的名字。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如此。”
　　“若是一开始，父皇母后并未相信那所谓的命运之言，我会有所不同吗？”李诩讼叹息，“可天下父母心苦。就算前路坎坷，还是会如此吧。”
　　“人的恩恩怨怨我不管，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尽可去供你的灯，准备你自己的衣冠冢。”三桑无枝看着他，“我给你三天时间休息，顺便收拾一下行李。三天之后我们出发往南走，去你们的皇陵。既然有人帮忙，我就可以去找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