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睡够的三桑无枝当即要开始行动，被抢了饭休息也不好的李诩讼当即表示抗议。显然，他的抗议没有用。三桑无枝拽着他往大漠深处走，走到星河满天都还没有停。李诩讼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往沙漠深处走？”
　　“赶上蜃市开门的时间！”三桑无枝说，“这里的沙海蜃楼总有机会！这便是我特地选择此处闭关修炼的缘故！”
　　李诩讼奇道：“蜃市。那不是隔绝时间的地方吗？你不找太岁了？”
　　三桑无枝气鼓鼓地看着他：“我来蜃市怎么你了！我就是为了太岁的线索才来的！”李诩讼冷笑：“我看你不是为了太岁，是为了你自己的事。蜃市……说起来蜃市不是你的地盘吗？”三桑无枝歪头看他：“哦，蜃市是我的地盘？那就太好了！”
　　李诩讼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应该是坏事了。三桑无枝不知道这事还好，知道以后肯定会极快速度推进控制蜃市的事情。好在三桑无枝没有追问的意思，她只是在夜空之下抬起手：“言灵·希瓦。”
　　刹那间黄沙飞舞，土地震颤。李诩讼被巨大的压力逼迫，跪在地上动弹不得。三桑无枝依旧站在风沙之中，眼睛变作淡淡的金色。他直觉三桑无枝轰开了什么地方屏障。风的方向一转，沙石落在地上。李诩讼抬起头，终于看清楚了蜃市的全貌。它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蛤蜊，星河的裂隙，轻轻飘荡着。海市蜃楼，五色华彩，浮于沙上。三桑无枝指着蜃市的方向：“看，它们合于一处了。”
　　李诩讼有些困惑：“合于一处？”三桑无枝略显得意地回答：“蜃市是虚数在不同的时间留下的裂隙，所以什么时候的人都可能存在。同样，时间是空间中封闭的螺旋，位置并不相同。合在一起可不容易呢！”
　　李诩讼恍然大悟：“你干的？你睡觉就是为了干这个？怪不得你找不到太岁呢？”三桑无枝一下跳起来：“谁说我找不到霒的！我找到霒易如反掌！我只是有谋略，不擅动！”
　　李诩讼眼疾手快把一蹦三米高的三桑无枝捞回来，苦口婆心劝道：“激动归激动，不要上蹿下跳好不好？”三桑无枝气鼓鼓，李诩讼当机立断找了根绳子硬是把她绑住了。蜃市的彩光垂落，就像李诩讼曾经听说过的，叫做极光的景色。据说只有在极北的地方才能够见到那样的景色。李诩讼走到过蒙州人的王庭，那里都没有极光的痕迹。他问三桑无枝：“我们怎么进去？”
　　三桑无枝手势一变：“言灵·时母。”李诩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股水流一般的感觉擦过，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变形，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这比刚才的地动还要吓人一万倍。周围突然暗了下来，窒息的黑暗环抱着他，要将他毁灭。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李诩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蜃市。这时候的街道还很破旧，青草丛生。三桑无枝蹲在他旁边：“你醒了？我们短暂地跨越了一段时间，你看起来很难受。”
　　李诩讼根本动弹不得，他勉强吐出一口血，瞪着三桑无枝。三桑无枝把他拎起来：“作为时间的异物，你可得小心哦。它的自我修正可是很厉害的。蜃市是一个规避时间的好地方，我记得我有教过你怎么做才对？还有哇，你也活了不少年纪了，这些还是受不了吗？”
　　习惯了并不意味着就能够接受，李诩讼现在也没有太习惯。他挑起一边眉毛，望着三桑无枝。三桑无枝难得有点想法：“给你讲个故事你就明白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倒霉的男人。那个男人……嗯，不提也罢。总之，他遗忘了自己是谁，又遗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在失去一切的情况之下爱上了那个女人。但他一旦想起发生过的一切，就会如泡影一般消失。女人的爱留不住他，时间的恨也留不住他。他就这么消失在岁月的海洋之中。女人想要找到他曾经活过的痕迹，只有一个办法——修成正果。”
　　李诩讼扬起另一边眉毛，这个时候他好了一点：“修成正果？”三桑无枝点头：“是一种叫做‘法’的东西。譬如时间，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法则。在她的教派之中，这样的方式叫做石心佛。既然是修心，她需要一些办法抵御时间的洪流。所以女人躲到蜃市之中。无人能够找寻她的踪迹，除了她想见的人。”
　　李诩讼点头：“看来还有另外一种方法。”三桑无枝也点头：“人有人道，妖有妖法。找到了道的被称作石心佛，如果只是一遍一遍历经劫数，则叫做石身佛。修道可不容易呢，无论是修身还是修心，都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且会有结果吗？”
　　李诩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希望这个故事有结果，又觉得以三桑无枝所言，这是一个无解的故事。三桑无枝还没完说完想说的话：“你要小心哦。时间的自我修正大概是百年一次，蜃市作为天然的裂隙，不会被清理。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就见不到他了哦？”
　　“我当然不会就这么死掉。”李诩讼擦去嘴角的血，“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我都会活下去，直到见到他为止。”
　　鲜红的血垂落在地，潜入暗处，随着时间一起蜿蜒，在暗处追向另一个人。它就像是红线，缠绕在某人的手上，唯有同等的、千年的执念才能将其斩断。但它只是作为轻柔的思念，缠绕在手指之上。他的手和李诩讼的手一起垂落，千年的时光相连。时光缓慢，即使是漫长的煎熬，李诩讼仍然坚持等待。
　　那条红线穿越了时间，轻巧如水面般的涟漪，微微的痕迹并未留下什么。唐苍杳在虚数的海洋之中，像是心有所感一般抬起头。但虚数海中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似乎有淡淡的声音回响。身边的郁一荏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唐苍杳摇头，但他突然咳出一口血来，郁一荏吓了一跳：“唐苍杳！”
　　“我没事，只是虎魄的代价而已。”唐苍杳看着自己满手的血，“那只老虎，终于追上来了。”
　　郁一荏吓了一跳：“虎魄？是之前受过的旧伤吗？！”唐苍杳自己也不清楚，所以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郁一荏忧心忡忡，他只是拭去嘴角的血迹：“我们回去吧，还没有跟三桑无枝汇报任务呢。”
　　郁一荏看着他的侧脸：“有些话要在这里说完。苍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想见到他。只要死了，你一定可以和他重逢。”
　　唐苍杳点头：“我确实……爱他。但重逢还是算了吧，我不相信这些。”郁一荏叹了口气：“结束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只有相同的东西能够让人遗忘过去。爱有一万种形状。我记得你也存了一点钱吧？”
　　唐苍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阿郁？”郁一荏站起身来：“我这段时间收拾一下，准备搬回时空管理局，或者再找一个地方。你……要不要试着去相亲或者别的？不管是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你要找一个陪着你走这一段路的人。我知道在时空管理局内，有人是专门为送别工作的，我不希望你在离开的时候……孤身一人。”
　　这在唐苍杳的意料之外，却又像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不说话了，郁一荏也等着他的回答，等到唐苍杳想好：“……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我希望最后送我离开的是你。这就够了。这些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些人活，有些人死。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然后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郁一荏平静地望着他：“我现在觉得，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或许不够。遗憾也是一种力量，我知道你有那样的愿望，但不可能。他比你还要先消失，你将希望寄托在那样的渺茫之事上么？”唐苍杳又顿了顿：“我以为我藏得很好了。”郁一荏露出一个苦笑：“你从来没有隐藏过，所以我能够感觉到，就像姐姐她们一样。”
　　多么隐晦的心事，就像是石头内部的纹理，只有剖开才能大白于天下。可又是多么寂寞的心事，因为那是一颗石头的事。唐苍杳有一瞬间想把真相告诉他：“阿郁，我……”可郁一荏看着他的时候，他又说不出来一句话。最后唐苍杳只是说：“我想单独见见三桑无枝，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么？”
　　郁一荏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是我不好。那我回去等你，我叫二茬准备晚饭。”
　　唐苍杳点头。他们从渡口回到码头城寨，又进入执行部本部。郁一荏转身回去，唐苍杳则是去找三桑无枝。三桑无枝飘浮在空中，歪头看着他：“很久没有单独见你，上一个轮回任务回来，还没有向我汇报。干脆在这里把工作的事情也解决了？”
　　唐苍杳犹豫了一下：“我想先问完自己的事情，您看可以吗？”三桑无枝挑眉：“倒很难得，我允许了。你想问什么都可以。只是过了今天，我不会再回答任何事情，任何事。”
　　唐苍杳深吸一口气，难得直视三桑无枝的眼睛，迟疑地说：“……您在一开始就知道，我只是‘可能’拥有虎魄的适应性而已，换句话说，连触碰到顶级武器的门槛都不算。您是故意的，把繁花沙漏和虎魄一起给我。”
　　三桑无枝点头应下：“是这样没错。我非常欣赏你的敏锐，可惜你总是在与自己无关的地方敏锐过头，不然早该清楚。你意识到了太岁不死的本质么？”唐苍杳还是有些犹豫：“略有一些不成熟的猜测，且仅仅关于太岁计划。”三桑无枝一下背手浮起来：“你可以说。我想知道人类能够以自己的理解抵达什么地步。”
　　“太岁实际的特异之处我不懂，但在太岁计划之中，它可以‘迟滞’能量吧。只要维持在一定限度，就不会死。您可以用能量做很多事情，它是与您结构类似的高维生物，应该也有独特的本事。”唐苍杳这才说，“扶桑系统以程序的形式构建了您的复原和演算，本质上就是巨大的能量汇聚。那些死过一次的家伙们，也是类似的过程？”
　　三桑无枝转过身来微笑：“你的洞察力比我想象中要强大更多啊。”唐苍杳讪讪挠了挠头：“您说笑了，只是我恰好接触到的都是关键信息。第二个问题是，过去的您说过，人身上的太岁也是会死的。太岁枯死之后，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呢？”
　　三桑无枝回答：“那就取决于他们自己了。你似乎又有了自己的判断。”
　　“都只是不成熟的猜想而已。您还记得我的同期，吴溯洄和简溯游吗。因为一个任务，他们已经确认死亡。我负责维持他们仍存在于人世的假象。”唐苍杳目光灼灼盯着她，“但我不觉得他们真的死了。作为太岁计划的一部分，他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三桑无枝的影子一下变成藤萝，她的表情有些不悦，但还没到发脾气的程度：“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可以容许你的这个疑问。但我唯独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它超出了界限，唐苍杳。”
　　唐苍杳深吸一口气：“我也有想问为什么的时候，三桑无枝。再怎么偏离常理，我毕竟还是个人。有件微不足道的事，我未在报告之中提过，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一千多年前，我跟着李诩讼在黔河城，见到了一个老者。他白发苍苍，身手很好。我辨认不出他的容貌，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简溯游。”
　　三桑无枝眯起眼睛：“这只是你的直觉，没有任何能够佐证的证据。为什么你这么觉得呢？”唐苍杳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认为那就是他，即使他们完全不同。三桑无枝，您说过无论是活人还是所谓的灵魂，都只是能量的一种存在形式，所以能够被重组，能够滞留在这里。我们不像您那么强大，人类只能够借助虚数空间返还一切，凭着‘意志’从头来过。据我所知他敢这么做。他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不断溯溪而上，甚至抛弃了原本的形貌。三桑无枝，为什么？”
　　三桑无枝的眼睛变成金色，这意味着她真的要发火了：“执着的人化作石头，执着的人化作洪流。时间是流水，人行走在时间的长河之中，跟着神树的树梢前行。你是在质疑我的意志么？那你千年的忠心，算做是什么东西？人类便是那么可笑的东西么？”
　　“我只为我自己发问，三桑无枝。”唐苍杳说，“我做好了触怒神的代价。我的生命属于您，您随时可以收走它。”
　　三桑无枝脚下的藤萝收缩，她的眼睛重新变回红紫双色，怒火突然有平息了：“你们果然是相似的石头，对我隐瞒了相同的事。他不是在见到你的时刻死去的。”
　　唐苍杳脸色惨白：“彻底……”三桑无枝垂下眼帘，神情和庙宇之中的神像没有分别：“彻底消失，对那个存在而言是这样。对我而言，时间是整个空间之中蔓延的螺旋。所以我还看见了他的存在。死亡是他选择的结果。在那个时刻死去，是他出发时的愿望。这是我所承诺的事，你有何异议？”
　　唐苍杳跪下来：“我不会质疑您的决定。如若您认为这些事情是正确的，就这样开始吧。我为自己发问，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三桑无枝露出思索的神情：“这我要好好想一想？虽然这个要求既冒犯又尖锐，但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一次的冒犯。也是看在那两个小家伙的份上。你的冒犯最好到此为止，也不要再有第二次。”
　　唐苍杳还是跪在地上：“我知道了。”三桑无枝示意他可以起来：“那么，回去吧。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做。或许有个水鬼要你处理呢。没有确定的观测结果，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这样一想还真是令人期待呢。那么，汇报工作吧。”
　　唐苍杳吸了口气：“在开始汇报之前，我想申请明天休假。”三桑无枝挑眉：“理由呢？”唐苍杳叹了口气：“需要休息？”
　　三桑无枝撇撇嘴：“无聊的理由！你的任务休息期已经过了，但考虑到太岁的事，可以特别批准补休。如果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的话，我可以批准你的申请。”
　　唐苍杳叹气：“您问。”三桑无枝眯起眼睛：“你到现在，还是只会为了别人的死动容，这次表现得更明显。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即使经历了那样的故事，你所追求的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唐苍杳脸色变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点头：“是。”三桑无枝笑起来：“一条路走到黑的人也是石头。我满意这个回答。我同意了，仅限一日。汇报你的工作。”
　　唐苍杳点头：“没什么。我们成功回收了数据，没有什么异常。轮回任务排期也已经排好了。明天休息回来以后就可以出发。最近毕方郁二茬不像以前那么闹了，温度一旦升高，他就会感到不舒服。这段时间稳定了不少。”
　　三桑无枝点头：“状态不错。坚持用名字称呼他吧。他本来就不是完全的怪物，只是因为身上虚数的变化导致变得有点像怪物。越来越像人，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唐苍杳没有接受夸奖：“对任务呢？”三桑无枝皮笑肉不笑：“算是一件好事吧。如果他能够一直保持稳定的话，或许就可以不用去死哦？”
　　唐苍杳对于这一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点头。就在这时，传来一声警报的轻响。三桑无枝说：“是蜃市的边缘擦过码头城寨，似乎有人回到这里了。去帮我跑个腿吧，这样你的工作就正式结束了。”
　　唐苍杳得令，往渡口的方向走。就像三桑无枝所说的那样，有一个人穿着时空管理局的制服，站在渡口之上。他的身上还带着一点水，似乎刚从海里爬出来。唐苍杳看见他的脸，心跳停了一拍。那个人的脸和李诩讼一模一样——那就是二十岁的李诩讼，站在码头城寨的渡口之上看他。
　　唐苍杳一时间忘记了要怎么呼吸和行走。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究竟算是什么。是鬼魂，还是别的什么？三桑无枝所说的，从蜃市到来的就是他吗？蜃市只是存留的、过去的影子。这还能算是李诩讼吗？
　　唐苍杳下意识拔出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举刀对着那个人。风吹水走，黑色的海洋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它们重合在一起。背后吹来了风，发丝一样的树藤垂落在唐苍杳脸上。三桑无枝从背后来，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声音在整个时空管理局之内回荡：“工号T0405II04060217W执行者唐苍杳，停止攻击。时空管理局内部时空流动波动正常，维度位置正常，时间点无异常，世界线运行符合轨迹。这是必然穿越，而非意外波动或是攻击，请放下你手中的武器。”
　　唐苍杳呆呆看着她的眼睛，手一松，刀落在地上。他跪在地上，依然看着她的眼睛：“三桑无枝，什么意思？”
　　三桑无枝松开他，缓缓飘往李诩讼的方向。她身上的光芒迅速淡去，恢复原本的样貌，轻轻落在地上。她做出一个介绍的手势：“第一批古代代行者成功回收。出发地时间段：篁朝时期废帝元朔二年，换算为公元1212年。回收人员姓名，李诩讼，古代编号未形成，现编号L0807XII050401P。抵达时间，公元2X42年8月7日。李诩讼，欢迎你返回时空管理局。”
　　李诩讼得意地笑了笑，唐苍杳的目光依然在三桑无枝身上，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是代行者？”
　　三桑无枝为他解释：“我的化身，和你们的工作类似。现代也有代行者，档案显示你在第二十九次任务里和他们接触过。和言灵有关的任务。”
　　这样一说，唐苍杳就想起来了。三桑无枝看着他：“拾起武器站起来。你已经了解事情的全貌并停止攻击，没必要跪着了。”
　　唐苍杳老老实实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我很久没有见到您了。只是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的习惯动作。您还有什么要吩咐我去做的么？”
　　三桑无枝示意李诩讼过到他身边去：“看着他，帮助我们的首名回收成功的古代代行者适应现在的生活。这是你的任务，随后会传送到你的设备上。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和你安排，正常工作我会继续进行调度的。明天你的所有工作取消，后天的我也会安排给别人做。你的工作换成帮李诩安置和介绍工作。有问题吗？”
　　李诩讼有几分得意地看着唐苍杳，而唐苍杳还是看着三桑无枝，直到三桑无枝抬手指着李诩讼才用余光看了看他。李诩讼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唐苍杳则是低下头：“当然没有。我会完成您的要求。”
　　三桑无枝点了点头。眨眼之间她又来到了他们面前，她伸出一只手，唐苍杳乖巧地把下巴搭上去，三桑无枝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在抚摸一只大狗。她垂眸看着唐苍杳：“你明天的休假还要继续吗？”
　　唐苍杳没有直接回答：“如果您希望我取消，随时都可以。”三桑无枝笑了笑，松开手，唐苍杳微微俯身看着她：“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确认一下。我先回去调整工作安排了，李诩讼就交给你了。”
　　唐苍杳一直目送着三桑无枝消失，才把目光落回李诩讼身上。他没说话，李诩讼也没说话。可应该说什么比较好呢？他沉默地望着李诩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李诩讼向他伸出手，说：“久别重逢，唐苍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