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这里似乎就是结局了，李诩讼顺利地住了下来，唐苍杳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自那天以后，虎魄再没有出现过。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不满的是郁二茬。他要煮的饭多了一份，睡眠质量也直线下滑。一周之后忍无可忍的他跟唐苍杳抗议。房东唐苍杳心虚，但脾气很好：“这个我也有想过解决办法，也跟阿郁说过了。我手里有一栋在管的房子，那边现在已经收拾好了，要是你实在是受不了的话可以尽快搬过去。只是我们收到了一个任务要求带你去，所以你回来再考虑搬家的事情？”
　　郁二茬差点要跳起来：“你一开始就有一套别的房子给人住，为什么要到被人投诉了才搬出来！还有，三桑无枝为什么找我？”
　　唐苍杳耸了耸肩，表示这两件事都不太方便说。伤疤算得上是愈合了，但不意味着他就要接受或者释怀。愿意拿出来也是因为李诩讼和郁一荏都在他身边。郁二茬白了他一眼，跟着出发。由于不是身体检查的固定时间，郁二茬颇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李诩讼打着哈欠，很自觉地靠在唐苍杳身上问：“为什么这家伙那么焦虑？”
　　唐苍杳拍了拍他：“因为他对虚数的反应有点强烈。。虽然一靠近就会难受，但离开久了以后就会很不舒服。每个月都要回码头城寨定期检查。还有他一进码头城寨接受检查就要见到三桑无枝。这家伙虽然失忆了但对于罪魁祸首印象深刻，检查时间大概还有七八天？”
　　李诩讼点点头。另一边的郁一荏带着郁二茬去安置，随后又转回来。三人一起去到任务布置的新办公室见三桑无枝。三桑无枝看见窝在一起的唐苍杳和李诩讼，好奇地凑过来问：“听说你们俩的破事已经解决了？”
　　唐苍杳和李诩讼同步心虚地别开脸。以三桑无枝的脾气竟然没有继续调侃，反而催促他们赶紧工作。三人同时感到了不同寻常。三桑无枝没给任务报告书，她直接描述说：“事情比较急，你们去蜃市找一个人。我会动用权限把你们直接扔进去，越快越好。”
　　唐苍杳和郁一荏身上的设备响了一声，李诩讼没好气道：“你一上来就没头没尾地说要找人，倒是给具体一点的信息？”三桑无枝想了想：“一个女人。名字不重要，她是……红头发？身上应该有这样的两个图腾。已经传送到你们的设备上了。你们可以以这两个东西为基础在蜃市展开询问。”
　　李诩讼闻言凑到唐苍杳身边去看。两个图腾一个像是莲座，一个像是羊角。三桑无枝说：“都是佛像的一种变形。她们那个教派已经消失了好久了，能有这样的图腾留下来已经算是不错了。”
　　李诩讼很快总结出来：“什么东西的遗孤？要是已经死了呢？”三桑无枝眼神一沉：“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告诉我。她肯定没死，但她很会隐藏自己，下落不明很正常。无论发生什么，都以找到她为最优先事项。我不需要模棱两可的答案，完不成任务可不要回来哦？”
　　李诩讼又问：“找到她以后怎么办？活捉？”三桑无枝摇头：“你们捉不到。拦住她，我来动手。赶紧给我进蜃市去！唐苍杳郁一荏去领顶级武器，李诩讼，你把萦骨拿上。我特别允许你们能够动用毕方。需要的话，我会把他置换进去。”
　　郁一荏的眉毛拧成一团：“到底是什么任务？你说得这么严重，就是为了找一个人吗？话虽如此，到了要动用毕方的地步，你不能批实体数据武器吗？就算我们有适应性，在蜃市也弄不出来。”
　　三桑无枝指着李诩讼：“的确就是找一个人，至于是什么人就不太方便告诉你们了。动用毕方更多是为了检测他的恢复情况，我养他就是为了这个。这家伙可比数据武器好使呢！要知道一般的数据武器可拦不住毕方的火焰。我给了你们更高级的东西，又给了你们旧版本的防身，已经算是完全的准备了。你们要是混到动用毕方的地步，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李诩讼则以萦骨作保：“是。萦骨也是一种形式的数据武器，没有到顶级的地步，和龙雀还有虎魄比都不低。有一定用处的。”郁一荏还是有些担心，唐苍杳没有说话，是默认了这个方案。三桑无枝于是道：“那就这样！我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准备，好了就到码头城寨的渡口去，直接出发。”
　　她的态度明显有问题。唐苍杳和郁一荏都没有多问的意思，默默就要去干活。李诩讼连忙拽住这两个家伙：“先别着急走。三桑无枝，我还有一件事要问。问名即是定缘。你肯定知道名字吧？”
　　三桑无枝无辜地眨眼：“知道是知道，但有用的话我会不告诉你吗？”李诩讼顿时在脸上写“这用问吗”四个大字。三桑无枝催促着他们赶紧走，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被唐苍杳和郁一荏拉走了。准备的时候李诩讼还是盯着那两幅图样。唐苍杳问：“明涣，你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李诩讼点头：“推测。三桑无枝那个严防死守的态度，八成和言灵或是代行者有关系。你们知道什么是言灵吗？在人类的世界里就是说话以后随心意应验，便叫做言灵。三桑无枝这里就是她对于世界的‘命令’，能够短暂改变自然规律的东西。语言即是缘分和力量，所以只要有过一面之缘，说过话的都是言灵的关系者，可以从对方身上借到力量。代行者直接和三桑无枝相关控制力较强，不需要拐弯抹角，那就应该是跟言灵有关系且跟三桑无枝没有直接关系的。我总觉得我是见过那个图案的，我自己在蜃市存留了一点资料，要是实在找不到又要交差的话，就去拿出来翻翻吧。三桑无枝也说过可以拿去问蜃市的人，不至于无缘无故为难我们。”
　　唐苍杳大吃一惊：“和言灵有关系的任务？！我记得这东西的权限不是可高了吗？之前经手的时候明明是偷偷摸摸的，也不会直接说明。阿郁，我们是什么时候偷偷升职了，可以正式接手管这种事情了？”
　　郁一荏再重新看了看那张图，也倒吸一口冷气：“我不知道。或许是沾了你家诩讼的光权限上来了。但如果是言灵的话，我记得我们好像处理过一个类似的家伙。就是你说的偷偷摸摸的版本。”
　　唐苍杳思考了一会儿，问：“上次那个漩涡人？但那个家伙是有言灵，而非言灵直接关系者。”郁一荏摇头：“这么说是不太一样。但效果如何，不还是要实际接触了才知道吗？”
　　郁一荏转头看李诩讼：“你活得比较久，蜃市又去过很多次，有什么心得吗？李诩讼则看向唐苍杳：“你有和他说过巴桑次琛吗？他就是因为有了言灵，能够驱使可怕的风，言灵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改变自然规律，很难对付。一般来说，权限越高的执行者越强，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越得心应手。”
　　“对哦！”唐苍杳一拍手，“阿郁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用尸体堆庙，跟码头城寨一个办法的家伙。我之前在古代碰到那个要杀明涣的家伙。那个家伙就是切实的言灵持有者。”
　　郁一荏点头：“这个我记得，就是吹大风把人骨头吹一地的那个家伙。”李诩讼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击掌的家伙：“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想说，你们俩为什么每次讲到这种令人反胃的事情的时候都是一副轻松写意的表情。”
　　唐苍杳和郁一荏异口同声回答：“这在码头城寨是很正常的事情啦！”李诩讼翻了个白眼，露出这两个人没救了的表情。李诩讼思索了一会儿，道：“你们说之前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形。所以就是你那么快想到解决办法的原因么？”
　　唐苍杳嘿嘿一笑：“是的。明涣，就像是你说的，言灵实际是三桑无枝的权限，只是开放给个人应用，就像数据武器一样。所以只要有三桑无枝的高位权能，就迎刃而解了。龙雀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相当好用的，不过取决于对手到底算是什么样了。三桑无枝让你带上萦骨，是更为保险的一种选择。”
　　“还有一个办法是用时之楔或者繁花沙漏。言灵之中也有高低，时间是最高层次的规则，而它们可以影响到时间。”郁一荏说，“我这边下放了虎魄的权限，我去拿一下。不管用不用得上都带着吧。”
　　李诩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唐苍杳和郁一荏等着他，结果他什么也没说，跟唐苍杳讲了一声以后就去武器库把萦骨和虎魄一起领出来，在渡口等着他们汇合。李诩讼刚刚返回的时候萦骨还在他手上，登记身份的当天就被三桑无枝收走了。要用还得和她报备。见他走了，郁一荏小声说：“感觉他已经知道了一部分事情？我们是不是到了蜃市以后，问一下比较好？”
　　在搭档的质疑面前，唐苍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袒护自己的对象：“他不说出来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三桑无枝不也是老隐瞒。说明作风是一脉相承的。”
　　郁一荏叹了口气：“你真是堕落了。”唐苍杳对这个结论不予认同。他和郁一荏来到码头城寨的渡口，李诩讼已经握着萦骨在那里等他们了。他把虎魄交给郁一荏拿着，唐苍杳没有从码头城寨直接出发去蜃市的经验，他问李诩讼：“我们要怎么做？”
　　李诩讼犹豫了一下，直接推了唐苍杳一把。唐苍杳猝不及防掉进虚数海里，李诩讼也拉着郁一荏跟着跳下去。海流因为他们转向，深色海水之中贝壳的光华闪烁，不远不近。李诩讼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游过去。话虽如此，实际落进去以后还是犹如天旋地转一般。李诩讼空出一只手来抓住他的后劲，带着他和郁一荏顺利进入蜃市。落地的时候唐苍杳都快吐了。他倒吸着凉气：“我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办法进蜃市。”
　　李诩讼很快站起来，一把扶住他：“因为你们身上有三桑无枝的庇护？不然只能在时流溯源开始或者快要结束的时候挤进来。”
　　郁一荏在一边缓了缓，好奇地问：“我有听说过时间洄流的事情，是一种自我纠正机制。在码头城寨或者须臾堂的地盘里就可以回避？”
　　李诩讼摇头：“时空管理局对我的庇护好像是无效的，我只能在蜃市之中跳跃来规避这一点。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平行世界，所以可以躲过世界本身的自我修正。代价也是回不去自己原本的世界了。”
　　缓过来的唐苍杳问：“代行者究竟是什么？”李诩讼谨慎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确认维持秩序的人不在，才低声道：“讲得好听一点呢，是三桑无枝意志的执行者，讲得直白一点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言灵。至少我就可以算作言灵，不过我的‘名字’在三桑无枝手里，而不在我这里。问名定缘对我们来说束缚力更强。”
　　唐苍杳脸色变了变。郁一荏思考了一下，把目前能够得出的结论顺畅地说了出来：“怪不得。你的力量和权限更接近三桑无枝，所以在三桑无枝之下的码头城寨无法庇护你。是什么样性质的言灵？”
　　“我不知道。”李诩讼说，“名字是言灵的一切，这就是三桑无枝的后手吧。”
　　郁一荏的脸色也变了。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唐苍杳，发现他的脸色比自己还要差：“苍杳，你的脸色很不好。”
　　唐苍杳摇头，把自己的疑问暂时咽进肚子里。自己是有关于言灵的资料没错，但手里的那部分手稿有很多无法重复证明的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差异。这是一个人的经验，也不过一个人的经验。老实完成自己的任务提升权限，更多接触言灵的事情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这么想着，唐苍杳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只是他的变化瞒不过郁一荏，更不应该隐瞒李诩讼。回去以后再说吧，如果知道了更多的消息，说不定就清楚应该怎么做比较好了。他吸了口气：“我们先去调查吧。武器需要带在身上吗？”
　　李诩讼点头：“带着吧。最好是刀剑，现代的武器很多时候受制于人类的进程。我知道你们身上有这样的东西，拿出来吧。”
　　两人拿出武器，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一行人没有分头，只是按部就班照蜃市的地图来问。蜃市里大部分人都认识李诩讼，也看不出有什么隐瞒的意思。在蜃市里转了两圈下来，三人却毫无收获。郁一荏叹了口气：“这里哪有什么红发女人的踪迹，而且也没有那个图腾，我觉得三桑无枝完全是在唬我们。”
　　李诩讼深有同感地点头：“三桑无枝喜欢隐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现在的关键是你们，三桑无枝说不完成任务就不能回去，但你们在蜃市里又吃不了东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郁一荏深有同感的点头：“蜃市是一夜的幻景，我们如果不能顺利离开的话，就会出大问题了。抓紧时间去找找？”唐苍杳望着李诩讼的侧脸，忽然问：“说起来，你那条发带在掉进虚数海以后好像就不见了。现在在什么地方？”
　　李诩讼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回答：“是在宫变的时候不见得，在你离开以后我又在蜃市之中找回来了。现在被我收起来了，在我休息的地方。我不希望它再不见了。这就是所谓的缘法吧？我在蜃市这边有个寄存东西的地方，先到那里去落脚吧。除此以外也没什么办法了。”
　　唐苍杳和郁一荏答应了。李诩讼带着他们避开主干道，来到商铺的后面。这里有一些古旧的院落，李诩讼说这是有一些滞留在蜃市的人的住所，还有一些是办公场所。他熟练地拐到其中一间院子前，掏出一把满是锈迹的钥匙，打开门上的大锁。李诩讼带着唐苍杳和郁一荏进去：“这是须臾堂以前的一个联络点，后来因为我经常要躲进来所以就给我住了。这里有不少我的东西，还说有时间就能搬出去呢。我记得这里存了一部分久远的资料，查询一下，就当作是休息吧。”
　　唐苍杳和郁一荏好奇地四下张望。院子里有一口井，井中没有水，像是什么东西的入口。窗台上虽然落了薄薄的灰，屋里还是有打扫过的痕迹，甚至有好几件衣服。李诩讼顺手把扫把拿进来，打开了正堂的门。屋里有一张桌子和一座神龛，好几个书柜。李诩讼随手抽出一沓书递给他们：“先坐坐吧。书都在这个地方，我去把屋里的收拾出来。那个图案我总感觉在什么地摊小说上面见过，三桑无枝曾经说过，问名即是定缘。意思就是知晓对方的名字，就算是有了细微的缘分。即使不像言灵那么好用，那样的缘也可以成为线索，找找看？”
　　唐苍杳冷不丁道：“我记得言灵是以名指代的规则。垄断了那些名字，等同于垄断了那一部分的力量。或许三桑无枝正是想到了这一点，连关系者的名字也不愿说。”李诩讼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郁一荏没有追问。唐苍杳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解释道：“这个是之前的任务之中整理出来的。算不上是特别厉害的机密吧？只要接过言灵任务的人多少都会知道的。”
　　李诩讼没有说话，进屋收拾东西去了。郁一荏抬起头看唐苍杳，他有些心虚地去端起那边的所有书，放到桌面上。郁一荏沉默着翻阅资料。唐苍杳一边翻，一边以余光偷看他的动作。他一直没什么反应，唐苍杳吸了口气：“阿郁，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先问的。”
　　“我相信你的决定，也觉得在这里问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郁一荏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是你的愿望，对吧？”
　　唐苍杳低下头：“谢谢。”郁一荏笑了笑：“你和二茬说的那个，等我们回去了以后一起去看看吧。我也希望……能够去看看。”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唐苍杳想。可是我没有定论，他也没有。我的所愿，真的能够实现吗？这样想着，李诩讼端着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出来。他把箱子放在桌面上，又转身去端出了很厚一沓书出来。郁一荏看了看他的箱子，好奇地问：“我看到这里还有碗筷，你会在这里长留吗？”
　　李诩讼掰着手指头数：“不要在蜃市之中吃任何东西，做出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不可久留。这些规矩都是约束你们的，为了防止你们借此机会逃离时空管理局。对我这个早就已经死掉了的家伙来说就没有意义了。是三桑无枝把我复活的，她要我死也是轻而易举。难得来一趟，这些东西我就顺便带回去了。”
　　唐苍杳也扫了一眼，在箱子里看到了那条发带。他什么也没说，但心情却不错。三个人查阅了好一会儿文献，书翻去大半，依然没有收获。好在李诩讼这些书基本都是古字，图案又少，排除速度比较快。唐苍杳把看完了书又重新放回书架上，一边的郁一荏突然大叫起来：“我找到了！你们快看！”
　　唐苍杳和李诩讼连忙看过去，郁一荏手里的那本册子上画着一模一样的图案，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求助地看向李诩讼。李诩讼吃力地读出来：“弥勒生派，是在虞朝末年兴起的一个教派，他们信奉诃梨帝母，认为她是慈悲的母神，‘苇原’的守护者。‘苇原’是天上的神国，解救人世间一切苦难。掌教的责任就是指引信徒们去到神国，或是将人世变做神国。”
　　唐苍杳脸色大变。郁一荏和李诩讼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自顾自地继续翻看。郁一荏说：“这个描述听起来很像什么邪教。”李诩讼深以为然：“肯定是抢了三桑无枝的饭碗被针对了。我们要找的这个人身上有圣女的烙印，是个很重要的角色呢。虞朝末年离现在也有三千多年了，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唐苍杳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劝说是自己想多了。可有什么熟悉的感觉传来，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唐苍杳猛地看回去：“谁？！”
　　李诩讼和郁一荏都看着他。唐苍杳突然喘不上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身上的血管仿佛要烧起来一般。虎啸在他的影中响动，黑色的老虎要化作实质。李诩讼连忙扶住他：“唐苍杳！”
　　唐苍杳冷静了一下，道：“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刚刚不是我的错觉，的确有人看过来了，就在那边那个方向。不用管我，你们快去追。一定要堵住她！”
　　李诩讼担忧地看着他，解下身上的刀：“我把萦骨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对的话你就拔刀，是我还是三桑无枝都能感受到的。我把你的霜弦拿走。”
　　唐苍杳无力地点头，催促着他们赶紧去。李诩讼又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才和郁一荏离开。他们前脚一走，后脚唐苍杳就一阵发晕跪坐在地上，视线一下被黑暗吞没。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来。唐苍杳聚焦视线，发现一个戴着兜帽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她琥珀一般颜色的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红色。唐苍杳缓缓爬起来，拔出萦骨对准她。女人说：“我以为缘线已经断绝了。没有想到你还是能够找到我。语言果然是不可斩断的，看来这一次的缘分，是其他的东西。”
　　她的口气分外熟悉。唐苍杳眨了眨眼，问：“我是不是在这里见过你？”
　　女人轻轻笑了笑：“谁又知道呢？他们喜欢说什么因果，但我不这样想。你们是为了抓住我才来的，是三桑无枝想要找到我，对吧？无论是哪一方势力我都无意加入。不可为一件恶事，为另一种恶。我不过想知道缘起何处，知晓以后，就要离去了。”
　　她转身就要走，唐苍杳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走她。他一刀斩向女人。女人侧身躲过了这一击。接近她的时候唐苍杳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滞涩，犹如抽刀断水。唐苍杳很快得出结论：“你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护法？”
　　女人微笑着看他：“你很敏锐。你身侧的那只老虎有一部分因果归属我。它现在是是你的护法，还是你的诅咒呢？”唐苍杳深吸一口气，猛虎的爪痕缱绻，缠绕到刀身之上。女人的表情也认真起来。她比了一个复杂的手势，唐苍杳的刀锋直指她的眉心，却未能再靠近一步——奇怪的力场，越是用力，越是深陷。但唐苍杳不怕死。以死触碰死，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他手中的刀刃回转，虎啸拔高，奔向女人。女人没有躲，然而刀锋落下之际，唐苍杳似乎望见了一个虚幻的影子，就是那个影子让唐苍杳连刀都差点握不住。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女人：“怎么会是……？！”
　　女人望见他的表情，脸上流露出浅浅的悲凉。她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唐苍杳收回萦骨，什么也没有说。听到动静的李诩讼和郁一荏终于冲进屋子里，看见他们对峙的模样：“唐苍杳！”
　　唐苍杳稍微松了口气，静夜一般的黑色弥散，他听见老虎的嗤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