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只提了一人份饭的郁一荏在房间看到醒过来的唐苍杳十分吃惊。他对自己只带了一份饭的事情很懊恼：“这么快就成功了？！我还以为至少要拖到今天早上呢。还好我拿过来的东西比较多，你们俩凑合着吃一下吧。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买一份。”
　　唐苍杳看了一眼他拿过来的东西，饭只有一人份，但还有粥、汤和小菜。三个人吃都绰绰有余。唐苍杳摇头：“我没什么胃口，吃不了那么多。明涣，你多吃点？你看起来气色很差。”李诩讼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他昨天没来得及收起萦骨，血倒是作为祭品的一部分不见了，勉强糊弄过关。郁一荏把皮蛋粥拿出来：“先吃东西吧。这个鸽子汤是昨天晚上做好的。二茬还炖了新的骨头汤，中午我回去拿。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看到皮蛋粥，李诩讼稍微皱了下眉，但什么也没说。看来他不喜欢吃。唐苍杳暗自记下，主动帮他把碗里的皮蛋挑出来。李诩讼脸色立刻缓和了很多，郁一荏给他们倒了杯水，又看李诩讼。唐苍杳还在犹豫和组织语言，李诩讼就很自然地回答：“是靠言灵的力量调动了虚数，硬是挤进去把意识留住了。这是个好办法”
　　郁一荏差点把水壶摔地上。唐苍杳以为这样的东西多少是有忌讳或者是限制的，结果李诩讼毫无顾忌地继续补充：“我知道我代表的是什么样的规则了。不过我不能直接说出来，需要你们结合过去推测一下？”
　　唐苍杳和郁一荏都看着他。李诩讼迟疑了一下：“这个是我后来拼凑出来的经历，不一定准确。你们知道时空管理局的前身是须臾堂，对吧？苍杳，你也知道在我们的时代，须臾堂还叫做丘苁庙，是从卫藏来的一个教派，对吧？”
　　唐苍杳点头。李诩讼又说：“根据巴桑次琛他们的说法，三桑无枝在卫藏是有一个道场的，就像现在的时空管理局一样是她的根据地。但是在我出生之前，也许是十五年前，那个道场因为某种并不是太岁的原因消失了。包括三桑无枝自己。”
　　唐苍杳想了想：“不对吧？我跟你去到那里的时候，三桑无枝还在啊？”李诩讼摇头：“那是去到的时候，之前可是没办法考证的。能知道的就是巴桑次琛说‘度宗主消失了’。以三桑无枝命硬的程度和隐藏自己的手段来看，必然是出了大事。这件事导致三桑无枝直接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据点，跑到云州来开疆扩土。”
　　郁一荏连连点头：“所以你知道了？”李诩讼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只结合后果反推出了可能的经过。我碰到太岁的时候他几次提到这件事，幸灾乐祸地很明显，说是人类做的。这家伙很喜欢跟别人聊三桑无枝，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大概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类毁掉了三桑无枝的道场，害得她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然后她以我作为锚点，回到了确切的时代，又因为残存的虚数力量短暂地把我丢到了这里。所以我能够作为‘锚点’去做一些事情。怪不得她每次假闭关真睡觉的时候都让我去接她！”
　　郁一荏略带同情地拍了拍李诩讼的肩膀。唐苍杳给他倒了杯茶，开始吃自己的皮蛋粥。李诩讼随便垫了两口，简单做了总结：“我目前知道的事情就是那么多，如果你们有了别的推测，可以告诉我。这件事越多人知道，越容易想明白，也越容易稀释三桑无枝的控制。这是我昨天晚上学到的。在具体的名字判明之前，维持这样的状态可能更好一点。我觉得郁二茬也是类似的原理才能被送进蜃市去的。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你身上太岁的残留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这里休息，我马上就去找高祖母！”
　　郁一荏立刻看唐苍杳：“太岁？！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太岁？”唐苍杳摆摆手，示意李诩讼先别说了。显然，李诩讼不愿意，但叶篁的事情好像更要紧。于是他选择了转身出去，丢下唐苍杳一个人面对郁一荏。郁一荏打量着他，唐苍杳举起双手投降：“我才知道不完全是虎魄的副作用。以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应当是暗手吧？但是这个暗手是不是那个女人……阿郁，你还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吗？”
　　郁一荏回想了一下：“似乎不记得了。”唐苍杳轻轻吸了口气：“我总觉得我曾经见过她。阿郁，如果这件事解决了，郁二茬就可以永远是郁二茬了。”
　　郁一荏脸色微变。唐苍杳点到为止。郁一荏长长叹了口气，但也就是叹了口气：“苍杳，你知道有些话是不该说，而不是不能说。”唐苍杳眨了眨眼：“我会试试看的。毕竟你现在有了别的愿望，我答应过会帮你的。好了，我现在要赶紧吃点东西。总感觉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
　　郁一荏微笑：“三桑无枝说你要是醒了就赶紧挪地方，不要占有医疗资源。我去办出院的事情，晚一点再过来。”唐苍杳对老板的绝情无话可说，只能埋头苦吃。等他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李诩讼才总算是回到。唐苍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诩讼就一路推着他到了档案部，叶篁跟前，急急地说：“高祖母，我们过来了。您给他看看吧。”
　　叶篁皱眉，叹了口气：“你先出去，杵在这里太碍事了。太岁计划的事情按照计划也是要保密的，适应性更是高度机密。”唐苍杳也安抚他：“阿郁说三桑无枝让我醒了就办出院，东西放回休息室。我收拾了一点，你回去帮我拿？有叶老师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李诩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走：“高祖母，我想问……我还想问三桑无枝的事情。如果有言灵的话，是不是可以遏制这些力量？他的头发都已经全白了。等不了太久了的！”
　　叶篁吸了口气：“你说的事情本宫想了想，也并无任何印象。本宫苏醒的时间晚过你，白太岁就算知情，也并不打算告诉本宫是什么。三桑无枝不会对这种事装聋作哑的。本宫知道你想救他，但把自己搭进去，不是上策。”
　　李诩讼哑火了，但他死死拽着唐苍杳的衣服不肯放手。唐苍杳低声安慰他：“好了，好了，那只是一把剑而已。它割伤了我，留下一道印痕。而今总算是要找到痊愈的方法了。你相信叶老师，也信我，好吗？”
　　李诩讼看着他，还是不情愿地松开了他的衣袖，终于被劝走了。叶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唐苍杳：“我应该先恭喜你们修成正果。”
　　唐苍杳一愣：“多谢您。”叶篁神色严肃起来：“三桑无枝与本宫说过，太岁是只有肉身的妖物，你身上残留有黑太岁，说明是你以前、在这个身体上受的伤。”
　　唐苍杳点头：“这样一说我就知道了。是牛鬼岁甲留下的伤口吧。那阿郁身上也会有类似的东西吗？”叶篁宽慰他：“这个你大可放心。你的搭档是黑太岁的适格宿主，黑太岁一旦进入身体就会侵占他的意识，相当于在时空管理局内留下了太岁的暗桩。三桑无枝不会允许这种事。先看你自己吧。本宫看得见你身后的猛虎。有什么话就摊开来说吧，本宫会为你保守秘密，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这有利于我对你情况的把握。”
　　唐苍杳乖乖点头：“是。这和牛鬼岁甲一样，都是很多年之前留下来的副作用。我们前两天去了一趟蜃市，调查三桑无枝所需要的东西。不知道蜃市里藏了什么，引发了这家伙的反应。平时会还是能够控制住的，回来以后就开始一直产生排异反应。现在探明似乎是因为太岁。”
　　叶篁盯着他：“我知道了。虎魄本来就是一柄有缺陷的数据武器。不是你能够控制住，而是它吸食了其他的死亡，没有侵蚀你的生机。你之前也有去过蜃市？只有这一次有这样的反应？”
　　唐苍杳摇头：“原来是这样。是的，只有这一次有问题。所以我觉得是被什么人下了暗手。现在似乎也解决了？”叶篁找出来一张单子和一支笔，递给唐苍杳：“目前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只有移植白太岁。你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最好马上决定。如果你想好了，就填写吧。我先带你去测试白太岁的适应性。你身上的是黑太岁还是白太岁？”
　　“这我也不清楚。”唐苍杳看着面前的单子，久久没有落笔，“移植了白太岁，我会怎么样？”
　　叶篁也不急：“和本宫一样，长生不死，恒久不变。但你能够移植的只是白太岁的一部分，应当有极限。但你会失去自由，永远只能留在这里。当然，还是要先做测试才可以。不过适应性不是唯一的标准，实在不行的话，三桑无枝也有别的办法。”
　　唐苍杳垂头叹气：“我大概没有白太岁的适应性。”叶篁也带着一点惋惜看他：“本宫想也是，根据时空管理局的统计，能够把龙雀动用到五型以上的执行者，白太岁的适性都很低。而能够动用虎魄的执行者，绝不会有白太岁的适性。本宫后来查阅了记录，你的虎魄能够使用到六型，大概只有黑太岁能够延续你的生命了。”
　　“可时空管理局没有黑太岁，而黑太岁的宿主就是我的搭档。如果我能移植到那种东西，他恐怕就保不住了。”唐苍杳眼中是冰冷的光，“他和您不一样，成为黑太岁的宿主，意味着自我的消亡。黑白太岁一旦都获得宿主，太岁的计划会立刻成功。时空管理局就只恨的保不住了吧？”
　　叶篁点头，她操作了一下扩音器，似乎发送了什么消息：“本宫清楚。先跟本宫来吧。外面的小家伙也不必太着急，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唐苍杳没有听到李诩讼的回答，也没有听见郁一荏的。一些微妙的感觉在发酵，但他除了跟着叶篁走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他们缓缓往下走着，在经过数十座阶梯以后上了一座桥，桥下是一片暗黑色的水域。深色的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但唐苍杳的经验，码头城寨附近的水域只有可能是虚数海。什么东西被封印在虚数的城寨之下呢？只有可能是白太岁了吧。走到桥梁中央，叶篁停下了脚步。唐苍杳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对方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只手把他提起来：“到这里我也不用再留情面了。你的虎魄适应性根本没有那么高……你向死者借力，以自己未来的的生命偿还，勉勉强强能够动用虎魄而已。白太岁被三桑无枝所封，伤到你的只有可能是黑太岁。你当初是怎么做到的？”
　　唐苍杳反而笑起来：“您在时空管理局很久了吧，应该清楚，在时空管理局之中，所谓的灵魂是什么东西。”
　　叶篁很快反应过来：“……你具有适应性，但权限不够，使用的是你的搭档的权限。力量是由他身边的那些家伙补足的。”唐苍杳点头：“严格来说，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那一点点微弱的能量，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有黑太岁适应性的人能够‘迟滞’能量。这是一种很罕见的天赋，也才有了那些流言。所谓的思念、灵魂，都只是能量的另一种存在形式。”
　　“不只是他。你身上还有其他的媒介，否则就算郁一荏挽留住了那些能量，也无法经由你的手使用。这不是属于你的东西，所以虎魄才会一直跟随在你身边。黑太岁的力量也被同质的东西吸引了……不，彻底爆发。”叶篁松开手，“罢了，罢了。都是本宫的无端猜测而已。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三桑无枝。能利用那种能量，也是一种致命的天赋。如此说来，你真的只能自生自灭了。”
　　唐苍杳理了理衣领：“我想三桑无枝应该不会放我就这么死掉。毕竟我们都已经被视作是她的所有物，所有人。”
　　叶篁意有所指：“恐怕不然。你所见到的执行者，不少都是有独一无二能力的人，他们现在在哪里？不还是在你我脚下？三桑无枝活得太长，能够做出的选择又太多，不要有这样独一无二就可以高枕无忧的自信。”
　　唐苍杳自然而然地想到元翎朱身上的虎魄特质：“只要一辈子不用……？”叶篁叹了口气：“人的承诺又有多少能够相信呢？对于三桑无枝来说，又有什么相信人类的必要呢？世上有一种故事叫做怀璧其罪，无论是否愿意与她扯上关系，只要能力被察觉，就只有一种选择。”
　　唐苍杳后退半步，忽然对她深深鞠一躬：“多谢您的忠告。请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我的搭档，这全都是我的错。他到现在还以为……我会陪他走到最后，作为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除此之外的时间，我都会与明涣在一起。”
　　叶篁又叹了口气：“我会为你保守这一个秘密。只是不要因为无谓的私心，害你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话虽如此，还是有不该隐瞒的人。太岁计划现在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人人都知道这东西有其弊，但人类的贪婪是无止境的。你是无意，可你想保护的人又该如何呢？”
　　唐苍杳再对她深施一礼：“多谢您。我会与明涣好好商量这件事的。”叶篁的神色有些悲悯：“白太岁的力量可以抵消黑太岁，但只有太岁宿主才能忍受这样的苦痛，有这样的资格。显然，你并非如此。”
　　唐苍杳问：“那我还能活多久呢？”叶篁摇头：“这不是本宫能说准的。命数天定，本宫不能给你无望的许诺。”唐苍杳思索了一秒钟，很快便下定决心、振作精神：“我知晓我该做什么了，谢谢您。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明涣问起来，您也不要告诉他。我亲自和他说比较好。”
　　叶篁给他指路：“出口就在那边。”唐苍杳和她挥手道别，转身离开了。叶篁则一个人站在桥上，望着桥下的黑影。似乎有个影子落在她背后。叶篁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你来了。”
　　三桑无枝点头：“我要见白太岁，你可以留下来？”叶篁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好留下来的。我还得得去帮你看着封渊。”
　　三桑无枝轻轻击掌，桥瞬间开始变形。叶篁随着桥的变化轻轻跃起，而后离开。令人牙酸的机关声从水下传来，码头城寨的重力微微发生了变化，被镇压在底部的东西被拽了上来。白太岁和以前比起来伤痕累累，它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金色的疤痕、模糊的血肉遍布全身。两个瞳孔中间有黑线相连，更像是传说之中的怪物了。三桑无枝在高处俯瞰着它。白太岁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来：“你找我干什么？”
　　三桑无枝歪头：“我来看看自己养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听说你又闹事了，好像还把不该传的消息传了出去。唐苍杳身上的黑太岁已经被言灵还有我的力量压制，不应该莫名其妙活动起来，更不会和虎魄的残渣混在一起。他们也去了蜃市，黑太岁和霒在谋划着什么？”
　　白太岁也学着她的样子歪头：“当然没问题。这你就是冤枉我了。我才听说这件事呢。我只是阶下囚，也就只能是闹闹你了。我不过是个阶下囚，能有什么消息泄露出去呢？”
　　三桑无枝轻飘飘地落下来，几乎是一瞬间白太岁就张嘴咬上来。三桑无枝猛地一退，躲开她的攻势。三桑无枝甩甩手：“阿拉阿拉，这么多年还是凶得很。你以前可是只会可怜兮兮抹眼泪的，叶篁的性格也影响到你了？”
　　白太岁的身体鼓动起来，深黑色的血管化作藤蔓抽向三桑无枝：“是条狗受气了都知道要咬对方一口。”三桑无枝一弹指，那些藤条被甩开，白太岁又缩回去。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抓住一根藤条，显得有些惊讶：“你的恨意是怎么回事？按道理来说是正面的才对。被切成两半的太岁也会有反面的感情么？”
　　“有吧。毕竟我们是未能完整的神，是你阻拦了我们的道路。‘我’说，你的末日马上要来了，我们很快就要实现愿望。”白太岁垂下头，“我承载着太岁正面的感情，可连我都恨你。生与死的执念超越了一切，没人能阻挡，你认为‘我’的感情分别有意义么？”
　　三桑无枝沉默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违背了自己的天性。还有，这世上没有神，人类造不出真正的神。就算是你们也需要重复地修行。”
　　白太岁呵呵笑起来：“所以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要是把所有的痛苦都都给黑，我也会愧疚的。世上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三桑无枝。”
　　三桑无枝不太赞同地望着她：“我不屑与你们争辩。死是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么？”白太岁摇头：“我不知道。毕竟我是太岁，无法理解一棵树是怎么想的。世上活着的太岁，没有不恨你三桑无枝的。比起关心我们怎么想，不如解决你城寨内部的问题。”
　　三桑无枝冷笑：“那你还是太小看人类的贪婪了。只要时空管理局活在世上一天，你就永不解脱一日。”
　　“人类的贪婪甚至胜过你，毕竟你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你只是想回去而已。”白太岁认可了这一点，“人类就是如此的可憎，他们膨胀的欲望剜去我们的血肉，害得我们千疮百孔。如何能够不恨呢？”
　　三桑无枝撇撇嘴：“还真是矛盾的生物。你们憎恨人类，存活却又取决于人类的一念之间。你们却又爱怜人类，即使背负着尸山血海而生。”白太岁垂下眼帘：“人就是矛盾的生物。我们生于人类，一模一样是理所应当的事。这也是‘我’说的。”
　　“我没有兴趣关心你们怎么想。节点很快就要来临，祭品也已经备齐，门扉洞开……我会重新回到那里！”三桑无枝眯起眼睛，“他说得对，这是末日，但不是我的而是你们的！你们可以叫它终末震荡。因为某些原因，它迟了三十年抵达这里。天门会打开，我一定会成功。”
　　白太岁呵呵一笑：“是吗？那那东西可以救你的骨头吗，能让你重新变回人样么？你的脊柱和双腿到现在都没好，到底是什么予你自信，觉得你能成功？”
　　三桑无枝的眼睛一下变成银色，白太岁身上的锁链狂响：“这和你无关！”白太岁咳出一口血：“确实和我这个阶下囚无关。但我倒是很期待，我的愿望是否能实现。”三桑无枝收回手：“你这个阶下囚有什么愿望？”
　　“把人世弄的乱七八糟，向对我们做出那些事的人复仇，是我和黑的夙愿。太岁要杀三桑无枝，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白太岁笑起来，“但‘我’不这么想。我们不是完整的太岁，而没有太岁，不恨自己。”
　　三桑无枝望着她好一会儿，终于叹息，但只是叹息。白太岁眯起眼睛：“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我对你拐弯抹角的隐瞒没有兴趣。”
　　“云霒要杀太岁。”三桑无枝说，“你们的愿望，究竟能否实现呢？”
　　白太岁满不在乎地回答：“太岁要杀三桑无枝。我们都还活着，鹿死谁手，自然未可知。”她伸出手来抓住三桑无枝，对方化作蛛网一般的藤被抹去。白太岁抓住那缕藤网，它们在她手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