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一年多以后，事情才真的算是尘埃落定。码头城寨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时空管理局继续运作——这部分也没有太多的改变。非要说的话，改变的可能有员工福利。唐苍杳抱着一大沓文件从档案部出来。李诩讼在中庭三岔路口等着他。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帮忙，只能问唐苍杳：“这些是？”
　　唐苍杳从文书之中探出头来：“年度报告，需要整理的很多东西。还有一些需要协助签署的文件。核实以后，年假就下来了。哦，这里有一半是你的，从上面开始。还有一些是阿郁的。有工伤补助的资料呢。你看看？”
　　李诩讼闻言立刻抽出最上面的那本资料来看，翻了以后大叫起来：“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唐苍杳苦大仇深地控诉：“三桑无枝这么多年的霸王条款还少吗？我觉得真是严重侵害时空管理局员工的合法权益。好在最近码头城寨改组，三桑无枝需要转次呢处理这些事情。”
　　李诩讼点头，决定去找三桑无枝理论，索回自己的合法权利。码头城寨因为太岁带来的黑水和白太岁的消失缩水了一半。大结构上还崩塌了不少，好在那些裂隙被三桑无枝的树藤连接起来，总体上没有踏得太厉害。在减负了以后甚至有了直接去往蜃市的通道。时空管理局死了不少人，但是除了倒霉落入虚数海之中的人，其他的都在黑色的水流之中死而复生。黑色的水究竟是灾厄还是福音，唐苍杳也搞不懂了。但历经那些黑水以后他和李诩讼的问题倒是有了解决。他不必转瞬间就死去，李诩讼也不必无止境地活下去。他们会有一个一起的结局，会有一个美满的结束。
　　如果能够把年假和工资补助都申请下来就好了。唐苍杳想。两人去找码头城寨最底层的新封渊图书馆找三桑无枝讨论补助的事情。现在她基本只在这里活动，处理屎山代码和更屎山的档案。一年多过去，三桑无枝换掉了自己陈年不变的发型，扎了两个看起来还算是很可爱的辫子，束了蓝色的发带。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好好的双脚和她脚上怎么掩盖都没有办法遮盖的蝎子花纹，就像是脚铐一样。唐苍杳好奇地打量，被三桑无枝瞪了回去。李诩讼无情地评价：“老黄瓜刷绿漆。”
　　三桑无枝气得锤了他一下：“你才是老黄瓜！”李诩讼无情地回答：“你确实比我们全家都要老。”三桑无枝不满道：“我无论是作为一颗种子，还是作为一棵树，都是很年轻的。你可不可以不要造谣中伤。”
　　李诩讼恍然大悟：“是？我看你是被人打回了要重新来过吧。你对所有言灵的束缚都消失了。好像那些藤萝只能永久地留在过去一样。怪不得你那么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藤蔓供出来支撑码头城寨。所以我要争取我的合法权益，我要建立联合工会，打击你无故克扣我合理的工资还有应得的补助的行为。快点给我批准。”
　　三桑无枝气得又锤了他一下。唐苍杳赶紧过来当和事佬，被迫接受了李诩讼的白眼和三桑无枝的拳头。唐苍杳好声好气地劝这两位大爷：“三桑无枝，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生气了？明涣，我们是来解决事情的。先办正事吧。”
　　三桑无枝看了一眼李诩讼在条款之上圈出来的地方，发出尖叫声：“你这是敲诈！你的档案是去年刚刚登入时空管理局系统的，最多追索到去年！从近现代两百年开始你的工资和补助我一分都没有少过，你竟敢多问我要一千年的钱？！”
　　李诩讼拍着桌子抗议：“你还好意思？！我的工龄就是有这么长！都是因为你为了避免给我发工资和补助，故意不给我准备档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这都是我的合法权益！所有劳动者都应该联合起来打到你这个剥削的家u伙！”三桑无枝骂回去：“你这个法盲！法不溯及既往，你不能够拿一千多年之后的条例要求曾经的须臾堂的时空管理局！工会不批！你又不是学法的搞这些！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钱给你！”
　　李诩讼翻了一个白眼：“你穷？你本来就很有钱，就算重建开销很大，还是能够有些余粮的？”三桑无枝气得要直接打他。李诩讼毫不退让，唐苍杳被吵得头疼，他选择的办法是把三桑无枝直接扛到一边，硬生生隔开一边的李诩讼：“好了好了，三桑无枝。明涣，暂时就先不要那么多吧？”
　　三桑无枝沉痛地说：“唐苍杳，你变了。你是给我干活的，也是从我这里拿工资的。你不能只向着你的对象，而不向着你的老板。你就不能看在工资的份上帮我说话吗！”
　　唐苍杳打着哈哈混过去。实际是想办法把李诩讼抱到一边，身体力行地隔开了老板和对象。三桑无枝翻了个白眼，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李诩讼也对三桑无枝翻了个白眼。就在这个时候，三桑无枝终于注意到了李诩讼腰间挂着的蟾铎，她发出一声尖叫：“你为什么还把这东西带在身上！”
　　李诩讼指了指蟾铎：“你说这个？我感觉它还是有一点重量的，但是黑水降世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似乎都被带走了。我已经挂习惯了。你要是这么不爽的话，我可以考虑每天挂着它来上班？”
　　三桑无枝又发出一声尖叫。李诩讼嘿嘿笑起来，终于是高兴了。不过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找三桑无枝维权这件事可以往后稍微延迟。平复了两人的争吵以后，唐苍杳和李诩讼返回上一层。他这才有机会说：“我才注意到三桑无枝的脚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她这一年来都不怎么直接露面，系统之上还一直都是老版呢。为什么会有那个像蝎子一样的纹路啊？”
　　李诩讼摇头：“不知道，但看起来是某种诅咒，显然是这家伙活该。摆脱了言灵的身份以后我对三桑无枝状态的感知下降了。”
　　“作为言灵而言，一直依赖着三桑无枝存在。失去了这样的身份以后感受不到也很正常。”唐苍杳说，“不过呢，至少我们还在一起。对我来说这样就够了。”
　　李诩讼看着他无法改变的白发，握住他的手：“是啊。至少我们到现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未来，都可以在一起。”
　　两人回到了时空管理局执行部的区域寻找郁一荏。执行部这边人头攒动，来来往往。唐苍杳按照之前的约定，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郁一荏，决定去任务发布的地点问问。清牧因为申请补助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连烟都没有时间抽。最近人事的一部分工作也是他负责。不过人事本来就归档案部管，忙不过来以后抓他当壮丁很正常。唐苍杳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之中，问苦大仇深的清牧：“你有没有看到阿郁？早上的时候他跟我说要处理补助和办出院的事情。应该有来过你这里吧？”
　　清牧翻了一个白眼：“就这点小事还要挤过来问我？你不是有通讯设备吗？”唐苍杳不得不为自己辩解：“我联系不上他才挤过来问的嘛！最近时空管理局内部的通讯很差劲，你又不是不知道。”清牧又翻了一个白眼。唐苍杳连忙安抚他的情绪，换了一个别的话题：“清主任不管你？”
　　清牧闻言大怒：“就是她把这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塞过来的！”唐苍杳连忙闭嘴。好在清牧很快找到了郁一荏曾经来过的记录：“大概是十点多的时候来过一趟。之后他好像是和你的老师走了，说是要什么菜谱之类的东西。文件还要进一步处理。没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可以溜了？”
　　唐苍杳向他道谢，顺嘴追问了一句：“说起来像你们这样的人之后会怎么办？外面的世界变了不少，但还是能够过得不错的。要出去看看吗？”
　　清牧摇头：“现在在这里会还算是不错。只要还没死就继续在这里干下去咯。出去以后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三桑无枝也就这点好了。”
　　唐苍杳认可这个结论。虽然三桑无枝做了很多坏事，现在才遭到制裁。但她留下的某部分的的确确维持着一部分人的生活。就像他也一样。问到郁一荏可能下落的唐苍杳找地方问周明迟，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到消息说对方已经先一步回家了。唐苍杳想着今天也算休息日，要不是为了算补助也不会回来，毅然决定摸鱼：“那我们也回去吧！”
　　李诩讼欣然同意，两人回到家，唐苍杳打开门，郁一荏在厨房忙碌。唐苍杳喊他：“阿郁，你怎么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郁一荏听见是他们回来，洗了洗手就从厨房出来：“我拿的东西太多，手机又没电，就先回来了。刚刚在忙，忘记跟你们说了。”唐苍杳粗略扫了一眼，屋子里有菜谱、蔬菜水果和资料。他恍然大悟：“你打算做饭？”
　　郁一荏摩拳擦掌：“今天二茬观察期结束，终于可以出院了！我有一个想法，之前总是他做饭给我们吃，今天我们一人做一个菜，给他怎么样？”
　　唐苍杳和李诩讼都精神一振。郁二茬在之前的事件之中摆脱了“毕方”的身份，也解除了大部分虚数留下的隐患，现在就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在时空管理局接受治疗。经过一年的观察期总算可以脱离虚数的依赖，长期在外面正常生活。某种意义上是真正切断了和码头城寨的联系。由于没有身份，三桑无枝只能划拨了一部分郁一荏的补助给他，这些额外的部分需要花时间争取。就跟李诩讼的补助一样。在“重黎雨”和“郁二茬”两个名字里，他选择了后者，登记身份是郁一荏的家人。唐苍杳问：“但最近那边房子都没收拾，你们今天还是在这边休息？”
　　郁一荏理了理头发：“是啊。当初收拾了以后一直都没去住，还以为居住环境宽裕了呢！最后还是三个人、四个人呆在这里。还需要人及时检查，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可能忙不过来。还是麻烦你们了。”
　　唐苍杳点头：“等到他恢复以后，需要搬过去了一起去采购吧。”郁一荏解下了身上的围裙：“我先去接他回来，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把食材都准备好了，回来以后可以直接煮。对了，要有诚意，不可以买现成的东西哦！”
　　唐苍杳和李诩讼点头答应。李诩讼说：“我们也拿了一点资料回来。我收拾一下也出门。再买点东西。苍杳，你和我一起吗？”
　　“不，我现在就出去。我想起来一件别的事情。”而今时机正合适，唐苍杳要去一个之前就一直很想去的地方。他从书柜里的笔记本中找出一张边角都有点皱了的名片。告诉李诩讼和郁一荏：“那我就先出门了！明涣，自己去买食材？”
　　李诩讼点头：“你去吧。我要是有什么要带回来的的东西，我会电话告诉你的。”
　　唐苍杳应声离开了。他顺着名片上面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在老城区还算是地段不错的小餐馆。这就是传统的家常菜。
　　现在错开了饭店，人没有那么多。一个戴着眼镜的绿眼睛，看起来大学毕业没多久的男青年在屋里子擦着桌椅。见到唐苍杳进来，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给他递上来一本菜谱：“您好。您看您要吃什么？我们是现做的，可能稍微有点慢。”
　　唐苍杳意不在菜谱，他随便翻了翻，问男孩：“你是老板？这个励志成为百年老店是什么意思？”
　　青年立刻流露出淡淡的的怨气，这时候就像很多了：“这是我爸爸的理想，就是离这个目标还有七十四年左右吧，我肯定是看不到了。我算是小老板？您要点什么？”
　　唐苍杳努力憋笑：“哦，小老板，我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吃，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比较适合打包的菜品。”青年想了想，说：“那就是我老妈做的肉燕了。肉燕和面条都有。最近有亲戚送的黄皮果酱，那个味道还不错。你家是本地的吗？这个最多放两天，今天和明天。我老爸对于食物要求比较高，要是过程会影响味道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卖给你了。”
　　唐苍杳合上菜谱：“我家就是本市的。朋友之前来过你们家，说这里的东西味道还不错。我室友今天刚出院，还不太方便会回来吃，想打包回家去做明天的早餐。给我肉燕面和黄皮果酱吧？”
　　青年得令，转身到后厨去了。唐苍杳静静打量着小店，不知道是不是该拍一张照片。思来想去，他还是摁下了快门。过了一会儿，青年提着装好的食物过来了。他拿过来支付的二维码，还有添加好友的：“可以的话加个微信吧？如果好吃的话下次可以再过来要。”
　　唐苍杳看了一眼账单，按照数目转了过去：“谢谢你，简老板。祝你们家生意兴隆。”
　　叫做简棋的年轻人并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姓氏。唐苍杳备注了他的名字，转身离开了小店。外面的阳光正好，已经到了冬天，有一些些寒冷的味道。空气是似有似无的水的感觉。唐苍杳想了想，去路边找了一家打印店，把刚才拍的照片和之前的几张都扫了下来，拿在手里。他坐地铁回家。看到唐苍杳手里的袋子，李诩讼大惊失色：“你竟然作弊！这个肉燕面不是现成的吗？你不是说你打算做吗？”
　　唐苍杳也知道这个不好解释，于是他强行狡辩道：“这只是我买回来的加餐，可以放到明天再吃的。明天的早餐嘛。我会帮你做一些别的，也会自己做一些别的菜的。”
　　李诩讼气恼地推了推他：“怪不得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去，你这就是作弊！快点快点，我从你的老师的哥哥那里拿到了风干鸡肉的菜谱，这个是不错的小吃。一荏他们还要过好一会儿才会回来，所以你赶紧承认你的错误！老老实实把肉燕面冰起来，不可以偷懒！”
　　唐苍杳的本意也是支持一下老朋友的生意，明天吃还是今天吃都无所谓。知道不好解释就也顺着李诩讼把东西放进了冰箱里，打算当作晚上的夜宵。黄皮果酱他忘了问怎么存放，不过今天就可以吃，放在外面也好。李诩讼好奇地看着黄色的罐子：“这是什么东西？”
　　唐苍杳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黄皮果酱，解释道：“黄皮果酱。就是一种叫做黄皮果的水果做的。我记得阿朱老师前段时间就回老家拿了几罐，有在阿紫老师那里尝到过。味道还不错。”
　　李诩讼好奇地问：“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唐苍杳热情地推销：“可以用在面条什么的上面调味。还有米粉，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放。就像是沙茶酱一样，我觉得味道很好的。”
　　李诩讼想了想，去忙自己的了。唐苍杳好奇地看他准备的食材：“我记得风干鸡翅不是需要时间的吗？多放几天才会比较好吃。”
　　“这就是菜谱的奥秘了，上面可是有作弊的方法。还有手撕牛肉。”李诩讼不无得意道，“我还买到了品相不错的牛羊肉，之后明火烤着吃，不用腌制味道就很好了。”
　　李诩讼的进度很快，看他准备了小吃和肉菜，唐苍杳准备做皮蛋火腿咸蛋汤。他看到郁一荏多买了不少绿色蔬菜。家里皮蛋和咸蛋都是现成的。火腿也有现成的。提到烧火，唐苍杳倒是想起来别的事情。他在家里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铁盆，又把之前没来得及上交的一部分备份资料和照片一起拿出来，放在阳台上。李诩讼一看就知道他想干嘛：“你要在阳台烧东西？”
　　唐苍杳讪讪放下打火机：“我只是觉得在自己家里弄的话稍微好一点，要是给外面的人知道了，好像不太好？”
　　李诩讼劝他：“那你至少不能在家烧。屋里会有灰烬和味道的。要是给他们发现了就不好了。而且味道很臭啊！我好好地在做饭，你不能这样！”
　　被李诩讼连连抱怨，唐苍杳只好放弃了在家里烧东西的想法。他又重新把东西放回去，照片和名片都收好。他给李诩讼处理好了电烤炉，帮着他穿签子。李诩讼帮他剥皮蛋和捣好了咸蛋。想了想四个成年男人，这些东西的分量可能有点少，于是临时加了一个咖喱。接下来就是等着他们回来，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郁一荏没有让他们等太久，过了一会，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瘦了一圈的郁二茬和他打招呼。他的头发仍然没有褪去红色，眼睛也变成了淡淡的绿色。唐苍杳一下想起今天见过的简棋的眼睛。他露出一个笑容，接过郁一荏手里的东西：“你们回来了？”
　　郁二茬点头：“回来了，这几天就多打扰了。”唐苍杳帮着把东西放到房间去：“没有什么打扰的。阿郁这段时间也都住在这里。等你们会恢复好了，再过去就可以了。”
　　“在这里承蒙你们照顾了。之前的事情也是。若不是你们的坚持，我早就已经死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郁二茬却一反常态拿回他手里的东西，郑重地向他道谢，“多谢李诩讼，也多谢你。”
　　唐苍杳难得直面了这么直白的谢意，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另一边把肉食都放到烤炉上的李诩讼终于结束了工作出来。他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是你选择了你自己，还有这里的一切。我们推了你一把而已。救人又不需要什么理由。”
　　唐苍杳深以为然地点头。李诩讼又问：“虚数对你来说是堆积的冗余，这些多余的部分都切除了吗？”郁二茬点头：“差不多。之前消耗掉了很多，现在需要吃药维持。之后一年左右复查一次就好了。虚数带来的影响仍然留存，但是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完全是够的。”
　　二十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也是遥远的距离。最后的结局是否又能够叫人满意？这一点就需要仔细去实践了。毕竟还有二十年。厨房里飘出来一点淡淡的香味，郁一荏示意郁二茬去换一身衣服。自己则问李诩讼：“你们都准备好了？是不是该我来使用厨房了？”
　　唐苍杳说：“我们现在有一个烤肉，一个可以算是零食的风干鸡翅，还有一个皮蛋火腿咸蛋汤，还有咖喱。要不多加一个汤或者和菜之类的？”
　　郁一荏点头：“刚好，我打算做生焖排骨和一个鱼。鱼是我回来的路上去定的，过一会儿就送到了。素菜买了很多，随便煮一点就好。”
　　唐苍杳转身也进了厨房：“那我们现在开始煮饭。我的汤最后做就可以了。你先准备你要的排骨吧。明涣，休息一下？”
　　李诩讼点头，把厨房交给了郁一荏。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门铃响起来。唐苍杳从猫眼看了一眼，是一个快递打扮的人，端着一个大箱子。唐苍杳自己没有定过这类东西，他转身问屋子里的其他人：“是什么东西？”
　　郁一荏甩了甩手，从门探出半边身子来：“应该是我定的鱼？很大一条是不是？”
　　唐苍杳打开了门。快递员把还冒着寒气的纸箱递给他：“是郁先生订购的鲈鱼，请您签收一下？”
　　唐苍杳签收并打了一个好评，对方很高兴地离开了。他关上房门，门外的故事告一段落，而门内的故事要将续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