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城寨危机过去后半个月，总算是从医疗部病房里里出来的唐苍杳和李诩讼去履行之前的承诺，找元翊紫道谢。既然是道谢，不可能空着手去。为了弥补上次的仓促和拖延的不对，唐苍杳和李诩讼在附近的超市里展开了采购。唐苍杳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头晕眼花：“我觉得按照阿紫老师的出身来看我们应该提鸡鸭上门，但我实在是不会选。那样简单又好办。”
　　李诩讼问：“她们很喜欢吗？还是说只是单纯出于习俗，需要鸡鸭这样看起来比较隆重的东西？”
　　唐苍杳点头，这不仅是基于出身、习俗的估计，还有手里清单给的自信。根据清单笔者的经验，元翊紫和元翎朱的口味都偏清淡，但是相对能吃辣。对于能够保持本味的食物比较有兴趣。除此之外没有太多在食物上的喜好。唐苍杳言之凿凿振振有词：“一整只的话不好处理，我们做不到把食物处理得很美味，打包过去又显得有点不合适，不如送食材。然而食材又带来另一个问题，我们不会挑选。要是选到了不好的，面子是其次，心意贬值了就出大问题了。”李诩讼接过他手里的清单仔细检查，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非得买吃的吗？其他的不可以？”
　　唐苍杳叹了口气：“因为其他方面更是没有特别突出的喜好。倒是也没有突出的不喜欢。阿紫老师和阿朱老师都是实用主义者，所以送过去以后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会是更好的。只是摆件的话比较占地方，又很有可能会被回绝。吃的大家可以一起解决，师父是这样说的。”
　　“摆件。”李诩讼若有所思，“她们家里有养东西吗？我的意思是动物，最好有水。”
　　唐苍杳想了想，答：“家里倒是没有，阿朱老师好像在办公室养了斗鱼，说是看着心情稍微好点。我不太确定。阿紫老师在家种了花，过年的时候好像会买水仙。怎么了？”
　　李诩讼摸了摸下巴，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没什么，我想到一个或许能够派上用场的礼物。我还有很多东西刚从蜃市运出来没整理。我们等下要是路过时空管理局的话回去拿就好了。这里写的茶叶，你有找到好茶？”
　　唐苍杳接回自己的手机，按照清单往购物车里放了好几盒果。李诩讼看了他一眼，他又多加了几盒。意识到李诩讼还在看着他，唐苍杳才回答前面忘记回答的问题：“我认识算是茶商的人，已经帮忙问过了。我们回去的路上去拿。明涣，你说水果怎么样？”
　　李诩讼对水果这个想法认可，但对品类和数量就不是如此了：“好像有点太多了吧？她们家里只有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唐苍杳这么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留下了应季的杨梅和桑葚，把苹果、梨、香蕉之类的常规品放了回去。李诩讼重新看了一眼清单，道：“这个咸柠檬是什么？听起来还可以。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买一点回家？”
　　“这个，这个是一种调料，可以拿来泡水喝也可以用来做菜，听说放多了会苦。”唐苍杳打开手机上的购物软件给李诩讼看，“这东西有点麻烦，不知道超市有没有了。”
　　李诩讼对未曾见过的咸柠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好奇心。宛洛城换算到现在的地理位置偏中南，水果制品不丰富。现代科技井喷式爆发才有各式各样的水果。唐苍杳也看出来他就是单纯地想要，主动道：“要是喜欢的花我们就也买这个吧，带两份去。要是阿紫老师她们更喜欢这个的话就一人一份，不喜欢我们就自己拿回去了。找找看。”
　　李诩讼嘻嘻笑起来：“好啊。苍杳，你最好了。”唐苍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点小事而已，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挺好的。”李诩讼倒是不以为意：“这有什么？该说的还是要说嘛，对吧？那我们就去找柠檬咯？”
　　李诩讼答应下来，两人在超市里转了一圈，还真找到了咸柠檬。果然来大超市比较容易有结果。唐苍杳又按照菜谱拿了一些炖汤的材料，打算晚些时候拿回家。周明迟特意备注元翎朱她们做饭的时候不太记得买饮料，如果想喝最好自己带。以防万一，唐苍杳还是买了一瓶椰子水。超市结账出来，两人手上拎了好几个袋子。李诩讼看了一下时间还来得及，他们约的是下午饭：“先回时空管理局一趟。我们一起回去吗？”唐苍杳点头：“拿茶叶的时候也一起吧，好久没到那边去。”
　　李诩讼大概明白了他是在熟人那里拿的茶叶，也没有多问什么，催促着唐苍杳快一点去结账。一反常态的，他特地去拿了一瓶婴儿油跟一盒凡士林。唐苍杳看着有点奇怪，但又觉得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关，没有多问。结账以后两人回到时空管理局去拿东西。不同于其他的执行者，李诩讼有一个大房间放了很多书卷还有很多木头箱子。唐苍杳知道李诩讼趁他还住院的时候去蜃市运了一点东西出来，但没有想到有这么多。李诩讼找了一会儿，从一个大箱子里掏出来一个很沉的小箱子，打开以后全是石头，在分隔之中乖巧地呆着。唐苍杳看着形状各异的灰蒙蒙石头，不由得好奇：“这是什么？”
　　李诩讼一边挑拣一边回答：“雨花石。它泡在水里的时候会有不一样的颜色风景。之前在天东那边呆了很长时间，路上有很多这样特别的石头。他们告诉我这个叫做雨花石。我在蜃市里面跟人家交换这个比较多。有些人喜欢这样的石头。前段时间回蜃市收拾东西的时候带出来的，零零碎碎的。郁一荏跟我说可以在网络上的平台可以挑选别人在江里捡回来的，也很漂亮。”
　　怪不得是听到了养鱼才说这个的，唐苍杳想。他说：“是吗？挺不错的。我们也在家里养一些观赏鱼吧？养鱼的话水比较清澈，石头也好看。”
　　“养鱼要经常换水才会清澈，不然就要换鱼。”李诩讼说，“她们喜欢什么颜色的？帮着选一下。或者你去打一点水来，雨花石要泡在水里头才可以看出来最漂亮的样子。”
　　唐苍杳得令去整了一小盆水来，李诩讼把他挑选出来的石头放进水里。褪去浮灰之后那些石头一下变得透明，上面瑰丽的花纹清晰可见。刹那间古老的人物，春红秋实，田野山林，走兽飞鸟都从石头之上浮现。犹如是定格的时间，或是心中某个倒映在石上的片刻。思绪赋予了它鲜活的生命，水将一切都放大。澄澈的镜子反射出最真实的某。唐苍杳瞪大了眼睛，李诩讼得意地为他介绍：“这一块是油泥石，这一块是图画石，这个就是最常见的缠丝玛瑙。我听说藏地的天珠也是类似的材质。不过跟三桑无枝混了很久也没有从她手里摸到一颗天珠来用。”
　　唐苍杳指着其中一块类似茶酥纹理的石头：“我觉得这一块好看，很像什么吃的，在水里的时候比拿起来的时候要好看很多。还有那个白里透绿的也很像糕点，光是摆着就足够好看了。”李诩讼扫了一眼，从大箱子里挑出几块收起来，并示意他再挑选几块。唐苍杳和他一起，零零碎碎挑选了二三十块。有备而来的李诩讼抽出小型的密封袋，把带着一点水汽的石头装了进去。装着装着唐苍杳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养鱼养花，又担心招蚊子的话怎么办？像这样封起来吗？”
　　李诩讼点头：“对。如果你想拿出来玩封油就好了。超市里面常见的婴儿油就有用，凡士林涂起来也一样，都没有的话也可以用护手霜来涂抹。”唐苍杳应了一声：“怪不得你一样买了一份。”
　　李诩讼包好石头，从另一边的购物袋里拿出护手霜：“好了，这样就齐整了。我们去拿茶叶的路上要不要顺便买个礼盒？”唐苍杳心说元翎朱她们可能更愿意放在月饼盒里。她们每年中秋从家里拎来的那个就很好，非常适合分门别类放石头。唐苍杳决定回家找找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月饼盒。如果雨花石可以涂油保存，这么放着也很好。不过不知道李诩讼会不会嫌土了。
　　李诩讼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催促着他赶紧去拿茶叶。唐苍杳才专心到这件事上来。他的心情略微沉重了一点，到见到店老板的时候更明显。店主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脸上是清晰的衰老和岁月的痕迹。店里有她年轻时候的照片，但只是她一个人。李诩讼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唐苍杳和柜台上的猫打招呼，它也老了，终于对唐苍杳的呼唤懒洋洋地喵了一声作为应答。唐苍杳微笑着说：“阿姨。我今天过来拿茶叶，也过来坐坐。”
　　女人微笑道：“好。我去后面给你拿过来。”唐苍杳眼神示意李诩讼点些什么。李诩讼飞快扫了一眼菜单：“您好，鲜花饼还有吗？我想要一盒蛋挞和一盒鲜花饼，普通的蛋挞就好。打包带走。”
　　女人连连点头：“有的。等十分钟就可以。苍杳，不用每次过来都带点什么走的。”唐苍杳嘿嘿一笑：“那不太行。阿姨家的东西很好吃。还是带点吧。”
　　女人示意他们落座，自己转身进到厨房去了。见她离开，唐苍杳才小声说：“老板是我朋友的小姨，我朋友离开以后，就一个人在店里。好在没什么人，总是忙得过来的。”
　　聪明如李诩讼自然会意，他保持沉默。两个人不说话，看着店里的鲜花和老猫，等待着甜食呈上来。就像是女人说的那样，过了十分钟左右，两盒热腾腾的糕点新鲜出炉，被打包好放在他们面前。女人微笑着与他们道别：“要是好吃再来。”
　　唐苍杳笑着和她挥手告别，李诩讼也挥了挥手，两人离开了小店，登上前往元翊紫家的地铁。李诩讼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很轻很轻地问：“苍杳，你的朋友……？”
　　唐苍杳的口气难得变得很沉重：“死好久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何而死。就是上次那个资料里面记述的人。时空管理局就是这样的。我答应过她，会经常过来看看。我们认识……很多年。”
　　“以后我都跟你一起来。”李诩讼说，“我隐约记得这里。现在记住这里了。”
　　唐苍杳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地铁呼啸带起一点点风，吹散了阴郁的思绪。大概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到了元翊紫家附近。唐苍杳看了看时间，庆幸自己没有碰到下楼买菜的周知晚，不然又得被拽走坐一会儿。今天元翊紫和元翎朱都休息在家，知道两人要来一早打开了房门。唐苍杳主动道：“这是给阿紫老师的东西。我们随便买了一些吃的。听说阿朱老师有养鱼，就从家里带了一点雨花石过来，希望你们能喜欢。”
　　元翊紫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但没有去拿石头：“进来吧。石头的事情我说了不算，还是要看阿朱。阿朱，他们来了！”听到动静的元翎朱这才从房间里出来。她的问候很亲切：“好久不见。还以为你们消失了半个月是死了呢！”
　　李诩讼一时哑然，元翊紫扶住额头，唐苍杳哈哈干笑：“阿朱老师的幽默感还是跟以前一样独一无二啊。”
　　元翎朱耸了耸肩，这个尴尬的话题就这样迅速翻篇。一群人的注意力很快到了石头上。元翎朱说：“我们家好久没有养水仙了，这么摆起来会比在我的鱼缸里好看。阿紫，我明天买一盆花送到你哪里去吧。这个很有神话的味道呢！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见她感兴趣，李诩讼热切地和她讨论起来。顺手演示了一下怎么涂石头。元翎朱高兴某种意义上就是元翊紫高兴。她给两个人都倒了杯茶：“尝尝这个，我妈前段时间寄过来的家里那边的茶，叫做绿雪，喜欢的话可以带一点走。”
　　唐苍杳一听是家里人给的连忙拒绝：“不用了，我们自己买就好了。”元翊紫啧了一声。李诩讼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好啊，当然要喝，谢谢阿紫老师。苍杳喝茶容易睡不着，倒点水给他就行了。”
　　元翊紫点头，递过来一杯茶，重新给唐苍杳倒了杯水。唐苍杳松了一口气。李诩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绿茶？味道很香，给我的感觉很像雪。我可以看看茶叶吗？”
　　元翊紫心情立刻好多了，她给李诩讼展示了一下茶叶罐子和里面的茶，并对他上次送过来的茶叶表示感谢。唐苍杳这才想起来自己带来了茶叶：“阿紫老师，我拿来的是本地的青茶。不知道阿紫老师喜不喜欢。”元翊紫一边应答一边开始打开来看，又泡了一壶。李诩讼对茶叶也感兴趣，这让唐苍杳愈发觉得他们俩一起过来很合适。收拾完石头的元翎朱捞起袖子：“快到饭点了，我来做饭吧。之前周明迟给了我一个菜谱，说是味道不错。这人做饭的水平还是值得相信的。时空管理局的事情我也不懂，阿紫，你们坐一会儿吧。”
　　唐苍杳下意识站起来要去帮忙：“早知道就买一点熟菜过来了。”元翎朱示意他做着：“没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们跟阿紫坐一会儿吧。早上我也买了一点东西的。”说着她就进到厨房里去了。唐苍杳只好坐回去。他其实想私下里问一下元翎朱关于时空管理局规则的事情，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自由出入时空管理局，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已经去忙自己的了，唐苍杳也不好直接问，不过可以转向元翊紫：“阿朱老师是不懂吗？还是不懂装懂。”
　　元翊紫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没有接触过具体的细节，只是因为经历过事件，所以对于很多事情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不过这不好，要是被三桑无枝抓到了会出问题。在我们家里就还好了。”唐苍杳哦了一声，表示会谨言慎行。另一边并不清楚具体事情的李诩讼还是追问：“光是直觉都能够……我记得她能够看出死气，十分准确的直觉啊。”
　　元翊紫看了他一眼：“后来我听说了一点你的事情。你的权限够高，应该可以调查所有的档案。你可以去三桑无枝那里把我们的档案调出来看一遍，结合具体的过程就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了。如果记录有缺漏，就是周知晚和周明迟写档案的时候有问题。”
　　唐苍杳和李诩讼连连点头。唐苍杳琢磨了一下，想到一个自己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我听说阿紫老师这边拿了大老师的档案？我记得阿紫老师的权限很低，调不了执行部的东西却能拿到大老师的档案。是因为这样的管理相对松弛一点？”
　　“也不是。是他自己抽出来了一部分，然后按照时空管理局的条例选择了能公开的部分，事后销毁了。”元翊紫说，“我们四个算得上是命运共同体，只要其中一个出事，其他所有人都会跟着出问题。虽然我不是很介意，但看在周明迟做饭好吃和周知晚权限比较高，都还有用的份上，暂时先别克死他们。”
　　李诩讼一时哑然。唐苍杳嘴角抽了抽，顿时觉得元翎朱的幽默感也没有那么致命。好在周知晚跟周明迟对于自己要被克死这件事毫无察觉，他们得以继续说坏话。元翊紫倒了杯茶：“不过没事。权限高有什么用，周知晚的工资也没有我高。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好了。”
　　唐苍杳和李诩讼再次连连点头。过了一会儿，厨房传出来饭菜的香气。唐苍杳站起身来：“我去帮阿朱老师端东西。”李诩讼也跟着站起来：“一直坐着什么都不做不好。我们稍微做一点东西吧。”
　　元翊紫不再推辞。元翎朱准备了柠檬鸭和五指毛桃鸡汤，还有几个素菜。唐苍杳给所有人盛饭，李诩讼把碗筷端上桌，元翎朱看着桌面思考了一会儿，她一拍脑袋：“忘记准备饮料了！”
　　唐苍杳知道自己预备的东西派上用场了，他把椰子水拿到桌面上：“我们买了一瓶椰子水过来。阿朱老师喝吗？”
　　元翊紫闻言端着茶壶走过来。李诩讼看了一眼，去厨房里又端了四个杯子出来，元翎朱再一拍脑袋：“对哦。我都没太注意看。我们对于饮料没有特别多要求的，迁就你们年轻人的口味好了。阿紫，我们吃饭了。”
　　如此唐苍杳就又倒了四杯饮料。元翊紫把茶壶放在桌上，去洗了洗手然后落座。唐苍杳看元翎朱坐下来才跟李诩讼一起坐下。元翎朱示意他们俩自便：“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们，你们俩的事情解决了吗？”
　　闻言李诩讼立刻多吃了一口饭堵住自己的嘴。唐苍杳夹菜的动作一停：“什么事情？”
　　元翎朱看了一眼李诩讼：“就是家里的事情。周明迟稍微提过一嘴，我们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你们现在是？”
　　唐苍杳看了一眼李诩讼，他低下头狂吃，一个眼神也不给唐苍杳。元翊紫插嘴道：“也不用周明迟提就能知道。在时空管理局碰上那种事会来求助、有资格求助点无非为两种人，要么是搭档要么是家人。”
　　李诩讼看起来像要钻到桌子底下去。唐苍杳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发现自己也想钻到桌子底下去以后松了口气：“现在住在一起。之后再看看是不是要加点别的什么。”
　　元翎朱哦了一声继续吃饭，她就随便说说，点到为止。元翊紫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唐苍杳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一关混过去了。他和李诩讼的关系到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顺其自然有了结果。只是李诩讼还是很难脱离之前的环境，每每被问到还是会很紧张。这时候唐苍杳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跟周明迟明确说过两个人的事情，出于礼貌还是得正式说一声。周明迟对于徒弟的感情生活毫不关心，他在乎的感情问题只有他哥还有元家的姐妹俩。到时候再说吧。
　　吃完饭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元翎朱捣鼓着自己的石头，元翊紫把他们送到门口才回去了。唐苍杳和李诩讼慢悠悠往地铁口走，走着走着，手慢慢地牵在了一起。一切顺理成章。李诩讼看了唐苍杳一眼，小声问：“你说要加的东西是什么？”
　　唐苍杳吸了口气：“就是所谓的仪式感啦。额……我们的国家现在还不承认我们的感情是有法律地位的，如果你想的话，我就申请年假带你去可以的地方。”
　　李诩讼想了想：“时空管理局也不会同意你在那边生活吧？”唐苍杳没什么犹豫就说了出来：“只是去领证而已啦，把这个想成是一场旅行就好了。之后还是得回来的。”说完以后他小小吃惊了一下自己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李诩讼看着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笑着问唐苍杳：“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染个头发？”
　　唐苍杳仔细看了看他的头发：“我觉得你的白头发现在就很像挑染，它没有那么白，就像你本来的头发褪了色。为什么会有两缕？”
　　李诩讼摸了摸自己的两缕白发：“两次。之前的一次是三桑无枝支付了代价，混过去了。现在脱离了言灵的身份，自然都表现出来了。就跟你的虎魄副作用一样。”
　　唐苍杳摇头：“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其他人要慢悠悠一辈子到头，作为结果一起白头。对我们来说是特别的开始。会感觉比别人要多一点点时间。”
　　李诩讼看了他一会儿：“不会觉得难过么？”
　　唐苍杳还是摇头：“当然不会。毕竟多了时间，该高兴才对。”
　　李诩讼不说话了。此时恰好有一阵风过来，风把他们的白发扬成丝丝缕缕的线，将他们缠绕在一起。唐苍杳眯了眯眼睛，但他握紧李诩讼的手，确信他们不会在任何风雨里走散。